江汀客还来不及回答一亿的问题，眼前的景象就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一旁的无数人重获新生，其中也包括快死的“自己”，多么震撼多么希望的画面，他以为会久久无法言语，却没料到热切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胐胐？”

一亿坐在边上歇息，对他答非所问很不满，“他死了。”

江汀客想都没想就说：“你之前骗我不知道胐胐就算了，现在我都看到了，他死了你怎么用的这个异能？”

一亿打量他一会，蓦地笑了，“我们交换答案？”

但这是江时的布局，不是能随便交换的答案。

江汀客顿了下，没直接回答反而是看向窗户，那些重获新生的人有的直接消失，有的出现在附近摸不着头脑，发现在废墟上后慌忙地逃命。过去的自己和小左是第一类。小右是第二类，但她现在暂时没醒过来。

他正想上前接过她，伸出的手却被旁边的一亿扯过去，“你和他的命运都是源数。但我从没见过其他人有。”

一亿注意到他的错愕，让出点位置示意他坐在旁边，“你先别碰她了，她这个状态免得源数造成影响给人害死了。”

江汀客突然觉得他有点像胐胐，一样的喜欢救人，话头一转，“可以啊，但是我换个问题，源数到底是什么？你是源数吗？”

他并不相信一亿说胐胐死了，更无意于再纠结这个问题。而令他好奇的是，一亿没见过其他人有源数，那么他凭什么知道源数？除非他本身就有。

一亿凝视着他，“将时间比作线，那命运就是另一条线。世界由无数条线织成，定数变数分布其间。”

他说完狐疑地看着江汀客，像在怀疑他听懂没有。

得益于之前的解释，很好懂。江汀客连连点头，“请一亿老师继续讲。”

他明明很自觉很尊重的态度，一亿却轻轻哼了声才继续说：“而源数是原初态，源数所在的位置，连时间线都可能是扭曲或者叠加态的。”

话语不断落下，江汀客看到一亿背后的玻璃窗里的影像不断地变，一会是冷灰色的一会是黑色的。他又侧过去看自己的影像，也是一样地闪，只不过看不清面容。一亿看的似乎就是这个。

变机灵了，还给他下套照妖镜了。江汀客发现他的小心思后有点乐。

醒的人越来越多，有异能的人迸发自己的力量去清扫大片的废墟，一会时间已经完好如初，除了被夷为平地的那栋楼。他俩坐在空中的窗户边上无人在意。

一亿说完后在等他的回答。这样圆溜溜的眼睛和将他丢下第三堵墙时的眼睛竟然是同一双。

他想说些什么，以拒绝或者同意作答。再或者以问题回答问题，「你和那个把我丢下第三堵墙的是同一个人吗？」

“若源数让时间有可能成为叠加态，那我能否见到两个你？”他这么想，便这么问了。

一亿听懂问题，但听不懂答案，若有所思，“源数打乱的情况下，有这个可能。比如你见过的胐胐，他的时间线就是混乱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喜欢到处救人，广撒网找人救呢？”他对胐胐的行为很是不解，说完又看向江汀客。

江汀客从他的话中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有一闪而过的灵光，他急切地想要抓住，“胐胐的时间线是混乱的……”

理智一点点抓住杂乱的线索。从感情上，月出丢他下去说得通，出于爱恨交加？或者室友情？但从逻辑上，想要他死的方式不会这么巧，丢下去刚好就能激活无垠之水。

那个人到底是月出，还是他身上另一个混乱却留有一丝理智的胐胐？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他又去检查系统空间里江时留给他的那套衣服，发现毫无变化。每到一个阶段就出现的纸条并没有出现……提示结束了？他到底找到“太阳”没有？

可没等他仔细思考，一亿突然有些不耐烦了，眼神一变，不怎么友善，“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他指的应该是系统仓库里的骨匕。

闻言，江汀客有些心虚。拿别人的碎片做武器被正主发现似乎不太好。

还没等他说话，一亿好似瞧出他的心虚，联想到什么后质问：“你的源数也是从胐胐那里骗的？”

这玩意能骗？江汀客只好把骨匕还给他，心里还有点依依不舍，嘴上敷衍，“对对对，我骗的。”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源数的原因，但却隐约觉得和江时有关。

一亿鄙视地看着他，对他的话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几番想要开口催促回答，又硬生生停住。

在一亿停住后，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江汀客再度陷入思考，他望着底下被安置好的小右，等她的状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