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大人,您好。”
昭诺像那只被按停发条的小鸟,突然顿住。
他站得很标准,表情呆呆的,透过阳光皮肤如同纯白的瓷器,看得出人偶身上的木头材质很好。
维塞勒扫了他一眼,短暂地“嗯”了声:“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当、当然!”昭诺被他的话惊醒,发条又开始工作,“我们先去那边,礼堂的人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在维塞勒靠近后,这一片的人数骤然降低,基本能算是干干净净,只剩几个胆大的学生,好奇地将视线往两人身上扫。
昭诺身上的木头块件开始自由摆动,像在打架。
维塞勒被他带着走,竟也没说什么,但他的手始终放在离昭诺脖颈很近的地方,如同随时准备拧断他的脖子,人偶对此十分警惕。
昭诺踏上台阶,只顾着往人少的方向走,慌张之下跑到空旷的死角。
他注意到墙壁的颜色不对,下意识伸手推,深色的暗格竟然开始挪动,开启另一片空间!
内部的陈列和整个学院完全不符,全是一些老旧的器皿,有点年久失修,露出一大块缺口,各种碎片堆在地上。
由于维塞勒还在身后,昭诺迟疑了一会,还是迈开步子。他相信维塞勒能打开所有的门。
突然,昭诺脚步微顿,意识到自己这一路太淡定了,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学生!
于是在跨过脚下的一堆碎片残骸后,他小声呼喊,震惊地跳到维塞勒旁边:“院长大人,这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好古怪!我有点害怕,我们要不先离开?”
“很害怕?”维塞勒的声音又远又近,伴着微弱的风声进入昭诺的耳朵,“我还以为你知道这里。”
他抓着昭诺衣服的手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昭诺虚心请教。
“很早的时候为了审讯犯人特地搭建的空间,学院建好以后没机会使用,我把它封了起来。”
昭诺两眼一黑,想把自己一拳锤晕过去。
让你乱跑!还自己走进审讯室!
“那,院长大人,刚才那门是您开的吧?”昭诺小心试探道。
维塞勒极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一直你带路吗。”
“它太久没用了,或许感应到您就开了呢。”昭诺凑近贴贴他,谄媚地笑了笑,“总不能是我打开的吧,我一个人偶,又不认识它。”
维塞勒没继续说,应该是放过了他。
此刻昭诺也管不上又脏又乱,他不能再往前走了。走得多错得多,谁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
他当即在一堆残骸中停下,转过身,抬头望着维塞勒,露出自己最懵懂无知的眼神,“先生,有件事,我想和您坦白。”
他牢记休罗的嘱咐,以完美的角度让眼睛展示在维塞勒面前,同时当好可怜无辜的人偶,摆出一副受伤又决绝的模样,谁看了都不忍心责骂他。
昭诺满腔表演的激情被打断,维塞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里面说。”
人偶一下泄气,被轻松抓走。
维塞勒来到一个深红色的房间面前,推开房门,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昭诺不满地皱眉,维塞勒向前走一步进入。他一挥手,房间一下变得水淋淋,所有污垢尘埃沉到底下,随着水流消失。
昭诺乖乖地进去了。
如今维塞勒的能力无法估量,大大小小的魔法都能运用自如。而他,连最熟练的魔法都用不出来。
他必须小心谨慎,并且听话,不能被发现破绽。
房间内部空荡荡,只是简单摆放着几张桌椅,边缘的桌子上堆满陈旧的书册和废弃羊皮纸,上面留着暗红色的印记,顺着桌腿往下,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干涸,又脏又臭。
昭诺眼巴巴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维塞勒把手上的衬衫扣子解开,示意他坐下。
昭诺突然对维塞勒产生了一点想法。
他从棺材里醒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表面的木头条纹发出微弱的光,内部也像火烧一样难受,身体不自觉向维塞勒身上靠。
太奇怪了,他想克制住这样的想法,不停警戒自己:那是维塞勒的诡计,昭诺你要忍住!!
他向前走一步,又后退半步,再次重复,像坏掉的人偶。
期间维塞勒没有动,深灰色的眼珠盯着他。
昭诺闭上眼,手指抓上维塞勒的手臂。
一阵清凉从指尖传达至全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够。
“礼堂被我布下魔法阵,作用是降低对外界的敌意,起到娱乐氛围的作用。”维塞勒突然开口,把昭诺吓清醒了。
“我不知道这对人偶会有什么样的作用,但目前看来,确实和人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