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谙深觉不能再问,虽然现在对方是“滕奚”,但回去还是上级,不好再窥探对方隐私。她一夜无梦,天色朦胧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吹打声。
滕奚先一步到窗边,在窗帘的间隙里看到一队挂着红花的轿车从远处驶来,为首是一辆同样挂着红花的小型货车,上面用绳索固定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是两个相框,里面裱着两张黑白照片。
杨谙也凑到窗边,等车队驶进,照片变得清晰,其中一个分明是符飞雁,和系统里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惊呼:“原来这个被配阴婚的是符飞雁!怪不得她系统上信息变了!”
滕奚听她这样说,嘴唇抿得更紧,看着车队驶进道路略窄的居民区。
“我们得阻止他们。”杨谙说,“还能怎么做?我们做的在阳间有用吗?”
“有。”
滕奚松开拨着窗帘的手,房间里又昏暗起来,一隙天光透进来,将他的侧脸照亮,半明半暗。
他开口:“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杨谙沉吟一会儿,答道:“这边有配阴婚的风俗,那这里人应该是比较迷信的,我们可以做借用他们的这个心理,做一些让他们觉得鬼魂显灵的事,让他们自己解除这个冥婚。”
滕奚点点头。
“不过,”杨谙又说,“我觉得要从符飞雁身上入手,别让他们以为是这对不行,再寻配对,要一劳永逸地永远不要再让他们再打这个念头。”
两人整理一番,下楼去。昨天的前台阿姨今天不在,换成了一个十多岁的黑瘦小伙子,正趴在前台玩手机。
“昨晚那个阿姨呢?”杨谙问。
“啊,我妈?”小伙子说,“她去看人吹喇叭了。”
杨谙不知道此“喇叭”是不是他们想的那个喇叭,闲聊道:“我看今天街上挺热闹的,好像谁家在办事,阿姨是到那去了?”
小伙子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道:“死人结婚,又不是什么好事,她就爱凑热闹。出门右转走到头,那条街上就看到了。”
两人走到头,果然见路边停着一排挂着红花的车,几乎每间房子前都站着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滕奚走到附近一家顾客颇多的早餐店,人多到外面都摆了几张小桌子
“老板,两碗酸汤粉。”
“好嘞,那边坐。”
两人在外面一张小桌子那坐下,周围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这儿离办事的地方不过一百来米,那边的喇叭声传过来还是有些吵,周围的大爷说话声就提高了些:
“......男方家有钱,之前干装修的,咱们镇上这些饭店学校什么的都是他们家装的......”
“就是人丁不兴,几家才出一个男孩,好不容易养到十八岁,前些年还溺水死了,把老爷子伤心的,跟着就去了......”
有人问:“女方什么情况,年纪应该也不大吧?”
“就是我们村的,”旁边一人接道,“女孩长得标致,就是想不开跳河了,这才没的!”
“咋回事?”
“家里给她说媒,好像是没相中,这才想不开的!”
“这孩子心里太脆弱了,可惜了......”
“可惜不可惜的,这死了还给家里赚了二十万......”
“男方家给这么多?不是说这自己没的不好配婚吗?”
“......说是东边那个神棍给算的,两人八字相合,天地绝配,错过这一个,下次再有这缘分就不知道啥时候了,女方家一张口要二十万,男方那边也就同意了......”
那人感叹:“也算是有个好归处了。”
身后却有一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这算什么好归处?要不是她家里逼着她嫁人,她能想不开?活着不比死了强?刚过头七就算计着拿女儿卖钱,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