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冥徒冲沈容尘撇撇嘴,不可否置的回道:“谢谢夸奖,总结的很精辟。”
说罢便不在理会他,径直走到愿予桉身边,一脸惊喜的说道:“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够挣脱百幻蝶的控制。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可真好奇,你现在到底还听不听我的命令!”
此刻薄冥徒眼底写满了偏执和疯狂…
温鹤眠马上意识到,愿予桉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身体的支配权很可能还在薄冥徒的手里,顿时心底警铃大作。身体里由内而外不断的涌出灵力,强大的气流瞬间笼罩了半个场地:“薄冥徒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她一下,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薄冥徒丝毫没有被温鹤眠吓到,眼底痴迷的欲望几乎分毫未减。
一时间,两人间的氛围变的焦灼起来…
但随着温鹤眠身上的威压一分分的增大,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凤栖梧。
薄冥徒这才清醒了不少。
不甘心的看了愿予桉一眼,也就悻悻的松口了:“温尊主说笑了!我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内容,我这个人最讲信誉说到做到。所以我不会把你的小徒弟怎么样的,除非…”
温鹤眠凤眼微眯,身上的威压又放大的两分:“除非什么?”
薄冥徒转过头,捏住愿予桉的下巴一脸深意的说道:“除非…除非她死了,不然交易是不会停止的!”
说完之后,薄冥徒就松开了手,然后不着痕迹的从愿予桉身边走开了。
温鹤眠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慢慢平息了身上的灵力…
见此,薄冥徒嘲讽的冷哼一声,随即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温尊主没异议,那我们就开始吧!”
温鹤眠没反驳,默认了了这个结果。
此时愿予桉眼眶猩红的有些吓人,话里也早已带上了哭腔,:“师父…不要…”
她根本舍不得温鹤眠为了她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她怎么能够连累温鹤眠呢!
她的师父应该永远是所有人眼里明媚耀眼的尊主,是不容被世俗玷污的谪仙。
“别跪…师父…”
温鹤眠强迫自己挂起和以往一样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像平常一般,极有耐心的柔声哄着:“安安别怕,没事的,师父没事!等一下,再等一下!师父马上就抱着安安回去…师父知道安安现在很难受,安安在忍一忍,好不好!在等我一下,就好了!”
愿予桉想要阻拦这一切,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别跪…别跪…师父…不要…”
“啪啪啪…”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循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就算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薄冥徒真情实感的鼓着掌:“可真是师徒情深啊!我都要看哭了!不过我这个人我没什么耐心。”
温鹤眠也不接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始至终眼睛就没从愿予桉身上移开过,因为愿予桉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起来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她家小徒弟刚才有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但温鹤眠还是想尽力安抚愿予桉的情绪:“安安,师父没事的!你等师父一会儿,就一小会儿,马上就好了。”
愿予桉从头到尾都是那句:“别跪…师父…”
温鹤眠没在接话,扭过头,也不拖泥带水,撩起衣裙就要跪下去。
就在膝盖快要着地的一瞬间,凤栖梧的上空骤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轰隆…咔嚓…轰隆隆…”
轰鸣的雷声狂猛暴吠,声音大的振聋发聩,犹如衙门的鸣冤鼓一般诉说无尽的冤屈。闪电在云层里如一根根审判的令箭一般,径直朝着地面急射而去。
只听“嘭”的一声,供桌被闪电劈的四分五裂散了架,瓜果香烛散了一地,薄庭的排位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幸好温鹤眠眼疾手快躲的快,一个闪身就躲过去了。
看着掉在地上的排位,她多少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薄冥徒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硬生生的分了半刻神。
在场的一众人,看着眼前的场面也都被惊得傻在了原地。
天空中又是一阵轰鸣“轰隆…轰隆…轰隆隆…”,紧接着雨就像断了线的冰针荒荒的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淋到了每个人身上,众人这才回了神。
愿予桉看着温鹤眠站在雨里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感谢这场雨来的这么及时!可刺骨的雨水,让她的身体更难受了,以至于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晕乎乎的状态,煎熬极了!
沈容尘这是突然举起双手冲着天空大喊道:“苍天有眼,遭雷劈了,报应啊!报应!哈哈哈…”
沈容尘刚说完,天空中又传来了一阵雷声“咔嚓…轰隆…轰隆…轰隆隆…”,似是在附和沈容尘的话。
不光如此,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还伴随着白色的闪光,一忽闪一忽闪的,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魄。
下面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老天显灵了!”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发了怒呀!真是造孽呀!造孽…”
“唉,可不是嘛!这薄庭也是可怜,连死了都不得安生…”
薄冥徒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发疯的沈容尘和在场的众人,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供桌前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排位。
只见他轻轻的一点一点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尘和雨水。
沈容尘这时冲薄冥徒嘴炮道:“薄冥徒看到了吗?连老天爷都判定了,薄庭受不起温尊主的礼。所以我劝你识相点,免得脏了薄庭往生的轮回路!”
薄冥徒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抬手控制着地上的剑直朝沈容尘而去,剑锋顺着他的脖子擦去:“你他娘的,闭嘴,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沈容尘脖子上渗出了血,终是悻悻的闭了嘴。
薄冥徒一脸阴郁的转过头:“温鹤眠,你跪是不跪?”
下一秒,只见薄冥徒轻轻一个抬眸,愿予桉突然把她,手中的刀转架到了脖子上。
温鹤眠瞳孔一缩,什么也没说,径直跪了下去。
薄冥徒见状,忽的放声大笑,提高了音量指着愿予桉说道:“哈哈哈,我说了嘛!除非她死了,不然就一定不会停下!”
温鹤眠倒是没什么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薄冥徒抱着薄庭的排位站到温鹤眠跟前:“温尊主三个头,磕吧!”
这一刻整个场地安静极了。
愿予桉竭力分辨着眼前的局势,尽力维持着清醒。见温鹤眠还是要跪,她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别跪…师父…求你…别跪…”
温鹤眠做不到对愿予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且愿予桉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虚汗不住的往外冒不说,身体抖的也越来越厉害。血液的大量流失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异样的苍白。
刚才光是听着她家小孩儿的声音她的心都快碎了,更别说是看着愿予桉的状态了。
温鹤眠真切的看到了,愿予桉眼里的悲切是那样凄凉!
愿予桉此刻说话的声音,绝望的不成样子:“别跪…师父…求你…别跪…”
温鹤眠静静的看着没说话,但她看愿予桉的眼神全是怜惜。她深知再拖下去,她家小徒弟可能就撑不住了。
别无他法,温鹤眠强硬的转过头不在看愿予桉的反应,眼里满是决绝。
那一刻愿予桉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顺着眼眶轰就流了下来。
“师父···求··求你···别…”愿予桉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种绝望感深深的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见阻拦不了,愿予桉的脑海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而后她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弱,之后的场面一度有些失控了。
一时间,雷声滚滚,电闪雷鸣。
在场的宗主:“啊!快停下!”
江亦宁瞳孔放大:“安安,住手!”
温鹤眠抬起头的瞬间,心脏都停止了。踉跄的站起身,然后疯了一般朝愿予桉的方向冲去。
可为时已晚,愿予桉手里的刀已经从脖子上划过去了,纤细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很长的大口子,而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只听“啪”的一声,手里的刀掉也在了地上。
淅沥沥的雨水也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