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布料,手腕便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谢司峰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掌心布满了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沈书辞的腕骨。
沈书辞吃痛,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
谢司峰盯着他,眼神幽暗:“你叫什么名字?”
“沈书辞。”
“沈书辞……”谢司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好名字。书辞,书卷辞章,倒是配你。”
他的目光在沈书辞白皙的手腕上流连,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舍得放开。
“放开我,我要为你取子弹。”沈书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司峰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松开手,力道却在最后一刻微微摩挲了一下沈书辞的手腕,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沈书辞迅速收回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波澜。他定了定神,开始专注地为谢司峰处理伤口。
他先小心翼翼地脱下谢司峰染血的军大衣,又解开军装的纽扣。随着衣物褪去,谢司峰精壮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是常年征战练就的体魄,线条冷硬流畅,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新的枪伤在众多旧疤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沈书辞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从药柜里取出消毒用的烈酒、镊子、纱布和止血的草药。
他将烈酒倒在干净的布上,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酒精刺激着破损的肌肤,谢司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沈书辞。
少年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拂过他滚烫的肌肤。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不同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也不同于府邸里的逢场作戏,这温柔,干净得让他心慌。
沈书辞全神贯注,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谢司峰喉咙里溢出。他的大手猛地攥住了身旁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沈书辞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牢牢地锁在他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忍着点。”沈书辞低声说,语气里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安抚。
谢司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书辞,”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沈书辞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能对他好。
这个人是乱世的枭雄,是嗜血的猛兽。靠近他,只会被吞噬。
他必须尽快治好他,让他离开,回到他的世界里去。
存仁堂的药香,不该沾染这满身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