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我的弟弟。”鼬的面容古井无波,眼中却闪过些许自豪的神色,“他不会那样轻易的被打败。”
漩涡鸣子转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好久,直到他回头看她,才故意慢慢说:“诶,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想法呢。”
“……”
“身处困境之中,无论能不能自己摆脱困境,只要有人记挂着自己,大约就会觉得开心,这可是人之常情。”鸣子叹着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虚着眼睛说,“啊,佐助那个家伙可能不一样吧。”
宇智波鼬心下叹气,他大概已经有些习惯了漩涡鸣子对佐助的态度。
她转过头来,语气坚定:“那个家伙真的是又别扭又讨厌!”
“……你有意识到,你现在是在和他的兄长说话吗?”
鸣子假做诧异地看着似乎在开玩笑的鼬:“诶?佐助现在站在大蛇丸那边,你难道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鼬并没有继续开玩笑的意思,而是看着漩涡鸣子说:“不管站在哪一边,我们现在都是忍者联军的忍者。”
‘真没意思……’虽然这样想,鸣子嘴角却翘了翘,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卷轴塞到了鼬的忍具包里。
“……不说这些了,我让可以信任的忍者去办的,应该全在这里了。”
鼬反应了过来:“这是……”
“就是那些眼睛,你们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呢。”鸣子轻声说,“如果被其他忍者先行发现,我就也没有办法了,还好我还有认识的忍者在附近,别担心,毁了这些眼睛的是宇智波带土。”
她的意思是,那些忍者还在现场做了伪装。
‘认识的忍者吗?总不会是明面上认识的那些……’
复杂的心绪在胸口纠缠,无论是鼬还是佐助,其实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写轮眼最后都流向了何方。
‘只要写轮眼存在一天,就会有闻着血腥味的鬣狗找上门来,这双罪恶的眼睛也只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武器而已。’鼬沉默着,以往族人的一幕幕景象似乎又在脑海中重现了。
“你要好好守护住它们才行。”鸣子的声音里带着叹息,鼬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又在想着什么事情。
远处佐助似乎发现了他们,转头看了过来。
漩涡鸣子就像刚才没说过佐助坏话,也没有说什么“眼睛”一样,高兴地冲着那边的几个忍者挥手,佐助皱了皱眉,猛地将头转了回去。
鸣子笑容不变,低声对着鼬说:“你看,他真的很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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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漩涡鸣子觉得宇智波佐助很讨人厌,但是她总是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他。
在忍者村的高层面前,鸣子会说:“佐助是实力高强,冷静果断的忍者,虽然曾经做出过一些错误的决定,但是这并不会改变他的本质。五大忍者村的忍者,有谁真正被他杀死过吗?我们不可能强行扭转普通忍者对于宇智波一族的印象,但是理智来讲,我认为很有必要给这样的忍者一个机会,没有必要把他推到对立面。”
在其他忍者面前,鸣子会说:“佐助吗?纵然看上去冷漠,但是实际上是个好人呢,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是针对忍界的阴谋,就拨乱反正了,唔,至于团藏大人……唔,这件事不大好说,但是,总归错误不在他身上。”再搭配上她有些伤感的语气,大家仿佛都明白了什么。
简直就像是幻术一样,几乎没有人再将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带土联系在一起。但是漩涡鸣子却不肯在佐助面前提这些事,甚至宁愿躲着佐助走。
“他估计又会生气的,觉得我多管闲事。”鸣子撑着下巴微微摇着头,“我才不要在他跟前找骂呢。”
他的弟弟只是不想接受这样单纯的好意罢了,如果漩涡鸣子是男孩子也就罢了,偏偏她是个过于优秀的女孩子。
“只要你和佐助说清楚,他也不会纠结于这种事情。”
“不要!”鸣子转了转眼珠,轻快地说,“他捅我一刀的事情,我可还记着呢。”
看吧,有的时候,她的个性确实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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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确实出现在了拍摄现场。
《巫界大战》说是一部电影,其实会拍摄五个版本,据鸣子说,前半段的剧情会以不同主角的视角来进行叙述,到了后半段,则是同一个版本。
第一阶段的拍摄在各国分别进行,唯一需要进行串场的,就是同时扮演反派和火之国主角的漩涡鸣子,摄像机前的漩涡鸣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真是了不得呢,漩涡鸣子。”
鼬早就察觉了身边有人到来,那是水之国的一位女演员,饰演水之国的巫。
她已经年近四十,面容却依旧和三十多岁一样。
“我看过她的戏,每一部都有进步,那种天赋真是令人恐惧。”她笑了起来,转向了鼬,“你是木叶的忍者吧?我听说她也是忍者?”
“是。”这并非需要隐瞒的事情。
“那么她会回到木叶吗?之前一年的隐退也是这个缘故吗?”
鼬没有回答。
那位女演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是我冒昧了。……真可惜,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女演员,大概会很是绝望吧。在这个时代,未来最璀璨的星辰,大概就会是她了。”
那位女演员留下了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被这样夸赞的漩涡鸣子留下影分身在《巫界大战》的战场拍摄,本体却和宇智波鼬走在前往音忍村的路上。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找大蛇丸吗?”鸣子背着手,走在大路上,侧着脑袋看着鼬。
“没有必要知道。”
“你可能会被吓一跳哦!”
“那你想现在说吗?”
“不想。”
鼬微微颔首,似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
鸣子也在想着又是这样。在她心目中,宇智波鼬确实是最好说话的忍者之一。
他确实不赞同自己的许多意见,可是到了真正做出决定的时候,却从来没有阻止过。
‘这一次,也会一样吗?’
鸣子意外地沉默着,《巫界大战》将会是世上参与人员最多,场面最为宏大的电影。在拍摄过程中,除了各个忍者村的忍者,还雇佣了许多流浪忍者和群众演员。
这似乎又给了漩涡鸣子新的启发。
“鸣子,大和那个家伙在那边监视呢。”蝶野飞了回来,鸣子深吸口气,抱怨起来:“看吧,明明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她想了想,使用出了忍术,走出漆黑的甬道,就到了音忍基地里面。
“哦哦!竟然是鸣子小姐!”不知姓名的忍者打着招呼,鸣子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因为还要赶回拍摄现场,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嗯,我来的事情,可以帮忙保密吗?”
这是曾经就职于根组织的研究人员,木叶没有他的位置,鸣子自然而然地就借由木叶的任务分配系统,将他派到了大蛇丸这里,执行监视和研究的任务。
但是,木叶依旧不放心大蛇丸,也不放心这个忍者。
“当然,当然!”那个有些呆愣的忍者说着,催促着音忍将鸣子和鼬带到一间会议室,姗姗来迟的大蛇丸带着一脸假笑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谈话确实让宇智波鼬意外,哪怕他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直到在返程途中,宇智波鼬依旧坐在房间内,思考着漩涡鸣子对大蛇丸说的话。
“死亡不正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吗?我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曾经将生死玩弄于掌心,可是我也从未觉得这是对的。
在我复活某个人的一瞬间,他的罪就成为了我的罪,他的责任就成为了我的责任。
而就我自身而言,我的责任,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如果在这条道路上会有所牺牲,我会尽量避免,但是如何真的避免不了,我也会背负着他们,继续前进。
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像是长门一样半途而废,又或者像是带土一样突然发疯的。”
鸣子的双手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撑着自己的下巴,深深吸气又呼了出去。
“我才十七岁呢,难道就要过上,时不时写点小说,演演戏,然后坐在椅子上,好好当个洋娃娃的生活了吗?等我老的时候,如果有人来质问我,为什么你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我难道要告诉他,因为我为了轻松一些,所以选择了不去听,不去看吗?”
‘你才十七岁呢,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也可以。’
但是鼬却没办法这样对漩涡鸣子说,因为她一定会仿佛十分意外地样子,看着自己,“诶?被你这样说真奇怪,明明最没有资格这样说我的就是你了吧。”
她不会因此而犹豫,也不会因此而后悔。
“嗯?你在想什么呢?”鸣子探着脑袋,看着坐在窗边的宇智波鼬,笑了一下,直接从隔壁的房间跳了过来,坐在了旁边。
这是日式的旅馆,巨大的纸格窗横向拉开,远处的风景就一览无遗。
鸣子趴在窗户上,撑着脑袋,似乎还在思考着要说些什么,宇智波鼬却已经开口了。
“今天和大蛇丸谈过之后,你下定决心了吗?”
鸣子歪了歪头,看着他,“怎么可能呢?我还要了解一下其他的意见才可以。”她不再说话,似乎在等着听宇智波鼬怎么说。
鼬也侧头看着她:“这是在和全忍界为敌。”
“差不多吧,不过我大概做好准备了。”
“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傲慢了。”
鸣子晃了晃脑袋,似乎很受打击,只是鼬知道自己的话或许改变不了什么。
“确实,可能是这样……但是,我不是一直都很傲慢吗?”鸣子眨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从一开始,佐助就觉得我自以为是呢,他的感觉大概没错。”
鼬轻声说:“我当年大概也很是傲慢,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鸣子看着宇智波鼬,这个面容俊逸的忍者神色中带着寂寥,眼底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那大概不是傲慢,只是无从选择而已。’鸣子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面容,记忆突然又定格在三代的脸上。
比起火影岩上面无表情的面容,在忍界大战时候,面对自己,讪讪笑着的那个人才是自己记忆里真正的三代。
真好,至少自己小的时候并没有看错人。
“我小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足以让我难过、心痛到难以承受的事情。”鸣子说着,“当然,我这样说你大概不会相信,但是对我来说,不熟悉的人的态度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只有一次。”鸣子的声音轻了下来,“我没有办法毕业,所以也不想当忍者。我的道路有那么多,只要去选自己擅长的就好了。可三代不同意,伊鲁卡老师也不同意,他们欺骗了我。”
“真的是……太讨厌了。”原本清澈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恐惧呢。后来仔细想想,伊鲁卡老师受伤,我当然觉得很心痛,但是或许那个时候我本能的就觉得不对,我是在恐惧自己没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或许,她原本就和其他愿意服从命令的忍者不一样。
“当然,现在我发现,借着水月老师的手,让我在那个时候可以学到影分·身术,那是三代唯一能为我做的了。”
鸣子的目光转向了鼬:“那个时候,你做的事情,是你唯一能够为木叶做的了。”
鼬有些怔然地看着鸣子。
“一开始,我当然难以理解了。但是,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如果我在你那种情况下,能够怎样扭转局面。如果宇智波止水不要死就好了,可是他死去了。想要获得木叶其他忍者的信任也不行,因为就连卡卡西老师,在那个时候也远称不上是一个靠谱的忍者。三代也不行,他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佐助也一定是了解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责怪你。”
鸣子看着天空,又想起了别的忍者。
漩涡一族,水无月一族,辉夜一族……
“我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呢,如果真的心底无私,那么保持现在的状况说不定才是最好的,大家都会很开心的。”鸣子笑着说,“但是我终究有些不甘心,也安静不下来。宇智波一族的事情,也只是忍界的一个缩影而已,我想稍微试一试,能不能够改变什么。就算不能改变,也会有我信任的忍者,在恰当的时机来阻止我。和曾经孤军奋战的你不一样,我可是超级幸运呢。”
“是啊,你真的非常幸运呢。”
鸣子回过头来,迎上了宇智波鼬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和宇智波鼬说话。
“那就说定了哦,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你就要在恰当的时机阻止我才可以。”
“……你觉得我能够找寻出阻止你的时机?”
“是的,我相信你可以。”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鸣子都十分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强调的神色,比起她平常的表现,甚至过于朴素了。
可是宇智波鼬却清晰明了,比起白天那几乎足以骗过大蛇丸的“表演”,现在的漩涡鸣子认真的多。
“好。”
“真的吗?”鸣子有些狐疑,总觉得宇智波鼬答应的太轻松了。
“真的。”宇智波鼬神情依旧十分平淡。
“我也可能不那样做呢。”鸣子轻声说着,“到时候你就轻松了。”
‘就算是不去做这件事,你大概也会想要做别的事。’鼬心里想着,‘因为漩涡鸣子本来就不擅长忍耐。’
夜太宁静了,鸣子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她继续和宇智波鼬一起向着外面看,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她终于又忍不住问出了声:“外面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压压的都是乌云,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那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的美景。”
“嗯?”鸣子微微挺直了背,目光在外面寻索着。这种野外的旅店,可是连城镇的灯火都看不见呢。
宇智波鼬的余光落在了她身上,她蓦然回头,皱眉看着宇智波鼬:“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那是‘聪明人才能看到的东西’吧?”
宇智波鼬看着漩涡鸣子依旧有些稚嫩的面容,心底想:‘大约……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