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思维都是流动的，对人的最初印象或许可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总会发现一点令人新奇的地方，就像这样。

“嗯？第一次见到宇智波鼬的印象吗？”鸣子轻轻点着嘴唇，思考半晌，笑出了声，“当然是在想，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啊。”

放着自己这个目标在一边，用那种中忍等级的体术殴打自己的弟弟，难道还算不上神经病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纲手会见了宇智波鼬之后，高兴地漩涡鸣子没注意到大和队长正对她使眼色，也不知道这句话刚好被宇智波鼬听了个正着。

宇智波鼬明显是不会计较这种事情的忍者，大和也没有向鸣子提及。

因此在忍界大战后，鸣子就厚着脸皮跑到宇智波鼬面前，说出了以下一番话。

“虽然，有人和我说，要给好说话的忍者排个名次，怎么样也不会排到你，但是在我心目里，你可是最好说话的忍者之一咯！鼬大哥，反正你最近也没事干，不如跟着我再就业啊！”

这番话是有缘由的。

忍界大战后，宇智波一族现存的活人就只剩下了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木叶顾问团顺势答应让比较好控制的宇智波佐助留在木叶，而宇智波鼬则放逐在外。

按照漩涡鸣子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任务能安排给宇智波鼬吧”。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一致无视了漩涡鸣子的抬杠。

对于宇智波鼬来说，生活似乎又将恢复到往昔的样子，在外不断地流浪，只不过无需再时刻警惕，身边也没有了认识的队友或者人而已。

这样就应该已经足够庆幸了。

但是……漩涡鸣子又铺陈出了新的道路，即便，这条道路有一点恶趣味。

看着漩涡鸣子期待的眼神，宇智波鼬竟然也一时辨别不清楚她是真的在期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已经医治完全的双眼仿佛又压上了重重迷雾，轻轻拨开之后，眼前依旧是她异常清澈的双眼。

出乎许多人的意料，鼬没经过多少思考，就同意了下来。

大概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就算是木叶的忍者也在吐槽。

“只是去五大国取景拍摄而已吧，为什么还需要宇智波鼬这样的忍者跟着啊？！”

“啊，因为你们都不帮我做电影特效啊！”鸣子虚着眼看着眼前的忍者，就是这个家伙，拒绝了自己的委托，明明就算回到木叶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的呢。

‘难道宇智波鼬这么强大的忍者就是来给你做特效的吗？！’

大和瞪着鸣子，真想要撬开漩涡鸣子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她轻哼一声就走人了。大和只好又去看宇智波鼬，好说上几句场面话。

可惜，他和宇智波鼬根本不熟，哪怕有心示好，也聊不起来。

‘难不成，宇智波鼬有什么把柄在鸣子那里？’大和忍不住脑洞大开。

不知从那里听闻这件事的水月也忍不住念叨：“绝对是被威胁了，佐助，你大哥绝对是漩涡鸣子威胁了！”

“怎么可能啊，水月。”香燐虽然嘴上反驳，但是脑海里已经有了漩涡鸣子邪恶笑着的画面，‘那个家伙，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啊！’

佐助也在思考这件事情，只是他依旧看不透宇智波鼬在想什么。

‘不，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了解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佐助忍不住皱起眉来，最终，他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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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问了，宇智波鼬也不会给出答案。

毕竟，这世界上能够让他改变主意的忍者并不多，但很遗憾，他的弟弟佐助并不是其中之一。

如果让宇智波鼬来回答，第一次见到漩涡鸣子的印象，即便他不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也会在心里想：‘这个女孩子性格很恶劣。’

这样性格恶劣的漩涡鸣子究竟为什么要帮助佐助，这在宇智波鼬的心里还是个迷。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看清楚漩涡鸣子，就像他能够看清很多东西一样。

但是，漩涡鸣子和普通女孩截然不同。

真正了解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和九尾人柱力组成一队，还在再次回到木叶之后。

那是个机警又识时务的女孩子。

不久后，她竟然出现在了电视机里。

这不对，木叶应该隐藏好九尾人柱力的行踪，而不是让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无疑，这为鼬的拖延战术带来了麻烦，鬼鲛倒是挺感兴趣。

比起晓的其他忍者，他才是较为正常的那一个。

“真看不出来啊，九尾人柱力竟然是这样的女孩子。”鬼鲛惊叹着，时不时的也会将旅馆的电视调到漩涡鸣子出现的频道。

各种各样的角色，或许每一面都是她人生的折射。

能够演出那样多性格各异的角色，就应当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做简单女孩子来看待。

事实却不是这样。

宇智波鼬早早就失去了被当做孩子的机会，但是漩涡鸣子到了十七岁，依旧还是个不知分寸的女孩。

在别人的回忆里四处乱窜这种事就不必再提了，那个时候，漩涡鸣子起初好歹也有几分内疚。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丝内疚就消失无踪了——大概是看宇智波鼬脾气太好的缘故。

“通过幻术殴打自己的弟弟，然后让他获得强大的实力，真是天才的想法，鼬，你是怎么想到的呢？”漩涡鸣子会用夸张的咏叹调这样说，还要“啪嗒啪嗒”的鼓起掌来。

“让自己的弟弟亲手杀了自己，便足以让他意志坚定，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大概因为我是善良又可爱的忍者吧，木叶丸真的好幸运！”她也会捧着脸，歪着脑袋，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评价。

“明明活下来了，但是又不愿意和自己的弟弟解释，难道你要将这样的隐秘带到坟墓里去吗？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大哥，我就要和你断绝关系才可以啊。”她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点头，眼睛却盯着鼬，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鼬也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不肯稍稍向佐助迈出脚步吗？’

让宇智波鼬真正做出决定的是接下来的话。

“我只经历过两次重要的人死亡的事情，就已经觉得很是凄惨了。”鸣子坐在木叶的屋檐上，远远地去看远处的火影岩，“我可不觉得佐助比我坚强呢，他说不定会一脚踏空，这样也没关系吗？”

那还是在鼬的回忆里，天空满是压抑的阴霾，鼬依旧没有想着要继续活下去的事情。背负着自身的罪孽死去，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他依旧试着说服漩涡鸣子，在灰暗的光线下，转向了她的方向：“你会帮助他的，不是吗？”

风吹了过来，金色的发丝散乱了一瞬，鼬看不清楚此时此刻漩涡鸣子的表情，只是在白皙的手压下有些杂乱发丝之后，漩涡鸣子露出了有些恼怒的神情：“比起我，你才是比较空闲的那一个吧！论起血缘关系也是这样，为什么要我来给他做保姆呢？我可是也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实现呢！”

鼬微微一怔，漩涡鸣子却还在继续说话：“我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啊，是啊是啊，虽然我很乐意去做这些事情，但是也不能一边什么都不告诉我，一边又让我做这做那啊！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跑不见了，又……”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鼬回神，目光里，漩涡鸣子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着，再出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微微的鼻音。

“反正就是这样！”她有些执拗地看着某处，鼬一同望过去，那是三代面无表情的脸，鼬这个时候才想了起来，似乎那只蝴蝶提到过，自来也死在了佩恩的手上。

自来也去世了，她却根本没有时间停下自己的脚步。

两个人沉默着，直到连记忆里的天色都暗下来之后，鸣子闷闷不乐地说：“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一言不发地消失才对。”

“……嗯，确实应该这样。”这样答应着，鼬却没有消失不见，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他们并不熟悉，连安慰的话都无从说起。

鸣子忍耐了半天，瞪视着宇智波鼬：“你在这里，我不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吗？”

“这是我的回忆。”宇智波鼬微微垂下目光，漩涡鸣子并不是像要哭的样子。这不奇怪，她是个非常要强的女孩子。

或许自己确实应该离开，但是就像她说的，她还只有十六岁呢。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想要哭泣是正常的，那么佐助呢，自己的弟弟当年大概也有一个人哭泣的时候吧。

“宇智波鼬……！”

“重要的人死去了，想要哭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是看到了吗？就连我有时候也忍不住眼泪呢，但这并不代表软弱。”鼬的声音很轻，鸣子微微睁大眼，很是意外地看着这个曾经含着眼泪，杀死了父母的忍者。

对族人失望，所以在痛苦中杀死了自己的族人，爱着自己的弟弟，却什么都不愿意说出口。

‘啊，真逊啊，我竟然沦落到需要这样可怜的忍者来安慰的地步了吗？’原来还有些心伤的鸣子咬紧了嘴唇，只是一旦想起了自来也，脑海中还有钝钝的痛。

‘真不是时候呐……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我的表现大概会更好才对。’

她心中苦笑。确实，有的时候，情感总是不容自身控制，但是她总会跨越那份情感，然后，她就又会再长大一些了。

两人静默下来，回忆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鸣子开口解释：“我可不是没处可去哦，只是不想被人嘲笑而已。”

“嗯。”鼬想起了漩涡鸣子这几天抱怨虫子的事情，她现在似乎在妙木山，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就算是被□□嘲笑也不行。”

“……嗯。”

鸣子安静了下来，仰头看着鼬的侧脸。她似乎完全冷静下来了，速度之快甚至让宇智波鼬都觉得有些诧异，他转过目光，正好对上了漩涡鸣子的双眼。

她没有回避的意思，鼬出声询问：“怎么了？”

“你也不算是无可救药嘛。”鸣子的眼神有些奇怪，之后宇智波鼬听到了漩涡鸣子的评价，才想到，那个时候，她大概是在想：‘原来，你也不是个简简单单的神经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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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复活之后，那个曾经坐在房檐上远远望着火影岩的少女似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漩涡鸣子，她在复活了长门之后，分神跑去找到了佐助，将鼬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展现给了他。

鼬感到十分烦恼，他避开了试图寻找他的佐助，找到了漩涡鸣子。

“我是故意要展示给佐助看的。”鸣子对鼬说，她神色间有些懊恼，但是应该并不是因为佐助的事情，“他好歹算是我的朋友，你死亡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如果等着别人来挑拨离间，还不如我告诉他比较好……不，只能由我来告诉他。”

鸣子看着宇智波鼬，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现在有一个计划，”她沉吟着，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达成最后的效果，但是，既然有石头挡在我的面前，我就得试着率先将它踢开才可以。”

她详细解释着。这不过是长门袭击木叶后的第二天，没有任何征兆，漩涡鸣子就表示希望能够杀死团藏，并且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鼬微微蹙眉，这可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女忍者会考虑的事，鸣子语气轻快，但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鼬也大概能够猜到为什么。

漩涡鸣子使用的封印手法并不是自来也大人传授的，鼬可以辨识出来，那是团藏的术。

团藏一直有亲手教导手下忍者的习惯，但是那样的技巧，即便是根组织的高层忍者，也不一定可以学到。

杀死熟悉的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并且据他所知，漩涡鸣子只杀死过一个忍者。

“我并不认同你的做法。”鼬出声打断，“团藏即便行为不端，但也是木叶的高层，如果他死亡，就会给木叶造成伤害，其他忍者村就会乘虚而入。”

鸣子注视着宇智波鼬，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是不是真心。可是这番话不知道让她想到了什么，眼前的少女似乎反而下定了决心。

接着，她轻声说：“他非死不可。”

“鸣子……”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弟弟做的了，再多就不行了。”鸣子彻底下定了决心，她不再看宇智波鼬，“面对选择，人都是要做取舍的，就像是在天平的两端加上一颗又一颗的砝码，称量之后，很容易就能发现哪一个是更重要的事。宇智波佐助和木叶，我会选择木叶村，宇智波佐助和团藏，我会选择宇智波佐助，就是这样简单地事，这也是你期望的，对吧？”

她在用自己说过的话反驳自己，鼬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并不能让这两个年少的忍者这样肆意妄为下去。

“这是宇智波一族自己的事情，佐助自己会处理好。”

“他处理不好……不，应该是我不能接受其他的结果。”鸣子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没有人像他伸出手，他还是会想着向木叶复仇之类的事情，他就是那样单纯又讨厌的傻瓜，所以你才认为他会沿着你规划好的道路走，才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不是吗？”

‘我是希望你能够帮助佐助，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问题要复杂的多。’鼬看着比他矮一截的漩涡鸣子，佐助现在大概还想着找寻宇智波鼬，探寻真相，漩涡鸣子却已经为他做下了决定。

她走的太快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出声，漩涡鸣子却似乎已经从宇智波鼬的神情里发现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地询问：“你难道是在担心我吗？”鸣子并不觉得什么都不想要和弟弟说的宇智波鼬会回答，但是却没有想到在短暂地沉默之后，鼬给出了确定的回复。

“是。”鼬的声音很是低沉，“宇智波一族本就是沉浸在血腥中的一族，就算是被杀戮和憎恨缠绕……”

‘什么啊……我可是在为你弟弟不要被杀戮和憎恨缠绕而努力呢，真不愧是兄弟，两个人都一样啰嗦。’

“够了，我可不想听你长篇大论。”鸣子虚着眼看着鼬，“如果有这种命运，我就会试着去改变它。那个，鼬，或许前段时间，我的表现让你产生了误解，但是呢，我啊，可是相当冷酷又坚强的女孩哦。我可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佐助，也是为了帮助木叶。还有，那个时候乱发脾气什么的，绝对只是幻觉而已哦。”

鸣子盯视着宇智波鼬。

鼬神色微微一顿，“我并不记得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过。”

对面的少女睁大眼睛，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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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鸣子确实是相当冷酷的女孩。

已经做下的事就不再后悔，已经做出的决定就不再回望，

可是只要有所富余，她总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在某些人看来，那只是多管闲事而已。

忍界大战之后，鼬远远观望着正在和大蛇丸及音忍其他忍者交谈的佐助。

鸣子不知是因为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遥遥望着山脚营地中的几人。

还有些疲惫的漩涡鸣子歪了歪头，出声询问：“说起来，当初佐助在大蛇丸那里那样危险，你都不去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