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门门口,刺骨的风顺着裤管和领口钻了进来,凉快的风刃像刮过了锁骨。
揣着快递盒夹在胳膊下,难得坐上一次无人的电梯,却在中途数字紊乱,电梯门像卡了一下打开,打了个照面的夹层,布满红砖的一面墙像迎面而来。
就在全嘉想着要不要按电梯里报警的按钮时,电梯晃了一下开始上升了,还好不是直坠,虽然动向停在的楼层不是自家门口,但他是不敢和自己的运气打赌了。
所以趁早下了电梯,站在路口,后背一凉。
拐进了楼道口,往上走了一层,还没有到顶楼就完全封死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门,不是通往天台,而是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一面住户门。
门上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把艾草和菖蒲,叶片都形似剑形,经常在端午节出没在挨家挨户的门前,但是还远没到那个时候。
它们的作用是驱邪避毒、招百福和斩千邪、避秽气。
“……”
“鬼打墙吗?”
少年没有慌不择路像炸毛的猫,他来到半截楼台的窗口处,数着与地面的距离。
看了眼手机,发现还有信号,微信正好弹出了盛长的短信。
【盛长:在哪?小宝。】
全嘉打字的指尖都在发抖和错乱,像梦中永远拨不出去的电话那样,试了几下还是选择了长按。那边盛长也收到了语音条,全嘉的语气听着不怎么好,像吹着风晾在寒冰的边缘。
【盛长:我知道了。】
然而少年眼睛发烫,泪意都快催生出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爬上爬下,被这鬼打墙挪到了哪里,盛长要是只是为了按住他,哄他的一念之词……
要是再也见不到盛长了,怎么办。
全嘉终于是捂住蹲在了窗檐下,顶上的风声喧嚣,也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从遮挡住眼睛,埋在膝头的缝隙中,泄出了哭声,发出声音的人反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恐惧的火苗越烧越大。
幸好下一秒就被拉入了一个喘不过气的怀抱,盛长看着像从一楼跑上来的,心跳声完全安定不下来,像鼓声一样的心声震耳欲聋响彻在全嘉的耳边。
“你……”
你怎么才来啊……
他的话未能说完,就是劫后余生般脱力晕厥了过去。盛长一边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一边又牢牢把全嘉抱在了怀里。
盛长一直觉得全嘉仍旧是那个高烧晕厥在家的稚童,但全嘉迟早要面对这个世界的怪异,却被他自以为是保护了太久,所以世界的负面一股脑涌入了少年的眼界,侵蚀心灵。
他疯狂反省,如果早在刚开始就带着全嘉成长就好了,全嘉就不用经历这么无助的时刻,和面对汹涌而来的世界另一面了。
“是我来得太晚了……”
盛长碰着全嘉的脸侧呼吸,抱着少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