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道被窥探的感觉如影随形,始终没有散去。他几乎可以肯定,身后有人跟着,只是不知对方是谁、目的为何。
他不敢回头,怕打草惊蛇,只能绷紧脊背,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探入袖中,悄悄摸出那枚防御阵盘,握在掌心。冰冷的阵盘贴着皮肤,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微微侧头,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树林,半个人影也无。风继续吹,树梢摇摆,阳光在枝叶间筛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心里却高度警戒,耳朵捕捉着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偷袭者始终没有出现,但那道视线从来没有离开,像一根蛛丝黏在他后颈上,怎么也甩不掉。
他就这样捏着阵盘,一路提防,一路前行。
忽然,那种窥探的感觉消失了。
毫无征兆。
徐子墨一愣,几乎不敢相信。他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是空空荡荡的山路。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威胁既然解除,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段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条细长的天空,窄得只能容许一人通过,骑马难免有磕碰。
他只得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蹄铁磕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峡谷间来回回荡。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不偏不倚地拦在路中央。
那人一身素色衣袍,腰间悬着乾坤袋,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标准的修士打扮。
徐子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果然,后方也站着一个同样装束的人,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他。
遇劫匪了。
好在,这两人修为都不高,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徐子墨快速估量了一下,心里稍稍有了底。
“把身上的东西全交出来。”前方的劫匪甲板着脸,声音低沉冰冷,长剑在峡谷的微光中泛着寒芒。
“别耍花样,不然小心你的狗命。”身后的劫匪乙语调阴恻恻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徐子墨不是第一次遇到劫匪。常年在山里行走,那些以劫掠为生的亡命徒他见过不少,早已习以为常,心里并不慌张,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至少,跟踪者终于现身了。
“之前一直跟着我的,就是你们吧。”徐子墨语气笃定,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劫匪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哟,感觉还挺敏锐的嘛。”
劫匪甲却板着脸,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抵到徐子墨胸口,厉声呵斥:“少废话!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徐子墨早有准备。
他不急不慢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却没有直接扔过去,反而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畏畏缩缩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
他的眼神飘忽,嘴唇微微哆嗦,活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人。
他从不奢望坏人的善心,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
“再废话,信不信我一刀结果了你?”劫匪甲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徐子墨装出更加惶恐的样子,又迟疑了片刻,直到瞥见劫匪甲的表情开始不耐烦了,才一脸肉疼地将钱袋扔了过去。
钱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劫匪甲手中。
劫匪甲接住钱袋,捏了捏,眉头一皱,掂了掂分量,似乎觉得不够。
“还有呢?把身上的其他东西都交出来,一件不许留。”他的声音越发凶狠,眼神也更加狠毒的。
“我身上就只有那一个荷包,再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徐子墨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劫匪甲冷哼一声,剑刃贴上徐子墨的脖颈:“我看你是不吃点苦头就不会老实,老实点交出来。”冰冷的剑锋压在脖子上,微微用力。
徐子墨感觉到一阵刺痛。
大概是破皮了。
“两位,我身上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徐子墨甚至掀起衣服下摆,示意对方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劫匪甲的目光从他的头顶一路扫到脚上,最后落在手腕上:“手腕上呢?有没有什么东西?”
“手上只有个普通的手串。”徐子墨举起双手,将手串露出来。
他语气诚恳,心里却很笃定,这两人绝对看不出这是九枚空间珠。
果然,两名劫匪的目光从那串珠子上扫过,毫无波澜。
劫匪乙却突然走近,低声说了句“我搜一下”,然后真的上手来搜。他在徐子墨身上翻找了一遍,最后只摸出了那条手串:“确实只有这个,没有别的。”
徐子墨心中一紧。
手串上不仅有空间珠,更藏着徐家的藏书阁。更何况,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如果可以,他不想遗失。
“难道,那位大人……”劫匪甲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劫匪乙狠狠地瞪了一眼,厉声打断了。
“别胡说八道!”劫匪乙狠狠瞪了同伴一眼,表情严厉。
劫匪甲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我是说,这个手串看着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街上十几个铜钱就能买一串。”
话虽没说完,但徐子墨听得分明,是有人指使这两人来抢东西,而且目的很可能就是这串空间珠。
“我就是个凡人,这也只是个普通的手串。”徐子墨故意把话说得更糊涂,“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劫匪甲面露犹疑,转头看向同伴:“老三,我也觉得,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徐子墨倒不担心他们当场识破手串的秘密,徐家的空间物品,若非主人主动激发,从外表绝看不出半点端倪,就算用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串凡木珠子。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两人不管不顾地把手串带回去交差,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哀嚎,紧接着,架在脖子上的那柄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