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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些话写下来,不是因为怕忘记,是因为想说。有人会看。
沈时晚有时候会偷看他的日记。他装作不知道。她想看就让她看,反正写的都是她。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从“她”到“沈时晚”到“老婆”到“妈妈”——她变了很多个称呼,但她还是她。他的日记写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的第一页都是同一句话——“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裙子。”
时间变了,地点变了,本子的封面颜色也变了。但那行字没有变过。一个字都没有。
合欢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女儿长高了,从蹲着看花变成站着看花,从够不到花盆到不需要踮脚。
阳台上的花从一盆变成了很多盆,有些是她种的,有些是他种的,有些是沈时晚种的。薄荷、绿萝、多肉、栀子花。栀子花是沈时晚种的,她喜欢栀子花的香味,每年夏天开满一阳台,风一吹满屋子都是香的。傅司珩不喜欢栀子花,太香了,闻着头晕,但他没有说。她种,他浇水。她摘几朵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他吃饭的时候离花瓶最远。她发现了,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栀子花。他说“没有”。她笑了一下,把花瓶拿到了书房。第二天书房多了很多栀子花,书桌上、窗台上、书架的空格里,到处都是白色的小花。傅司珩那天没有在书房待到很晚。
那天沈时晚在书房门口等他出来,他出来的时候她问“今天的栀子花香吗”,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香。”
沈时晚笑了。她知道他不喜欢栀子花,知道他闻着头晕,但他不会说,因为是她种的。这就是他,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从“她穿了一条白裙子”到“栀子花香”。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