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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住师父住过的房,睡师父睡过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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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墨靠在泉边的岩石上,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呼吸也不像刚入水时那般顺畅。

难道是水温太低了吗?身体有点不耐受?

他实在有些呆不下去,决定起身告辞。

毕竟师父疗伤要紧,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说先去山上的偏殿等着。

苏欠靠在岩石上,声音慵懒:“那你先上去吧,我这边还得等一会儿。”

尹墨应了一声,从冷泉中起身,湿透的中衣贴在身上被山风一吹,凉意顺着脊背窜上来。他顾不上整理便匆匆离开了。

陆逍见尹墨身影消失在松柏林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你对那小子有点过于关心了吧?”

苏欠:“毕竟身份特殊。”

陆逍嗤笑:“能特殊到哪去?”

苏欠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扬。

“怎么?吃醋了?”

陆逍掌心里正在传输的灵气陡然顿了一下,耳尖染上绯红。

他咬紧了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要是不想被反噬,就别开这种玩笑。”

苏欠哈哈大笑:“抱歉抱歉,我的错,我的错。”

过了良久,陆逍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那小子会觉醒灵脉的?”

魔族觉醒灵脉这种事情,放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都寥寥无几,就算再怎么算无遗策,也不可能算到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啊,他不相信苏欠能算到这一步。

苏欠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岩石上仰头望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月亮,沉默了几息之后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其实我并没有料到,你会信吗?”

陆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何意?”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那两个小孩应该都会死。现在这个结果嘛,虽然没有达到我预想的标准,不过,也不赖。”

就像太阳注定会从东边升起,白昼过去注定迎来黑暗,计划中的棋子注定按照预定的轨迹走向终点。

哪怕执棋之人不是他。

命运使然。

“我真搞不懂你的想法。”

苏欠无奈叹气:“要是连你都能看透我的想法,那龙门山直接灭门算了。”

陆逍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重新将双手抵上他的后背,掌心的灵气再次亮了起来,像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

苏欠回到偏殿的时候,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内的景象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

香炉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添上了新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烛光中勾勒出柔软的形状。窗台上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截原木色的窗框。甚至连地上角落里那些随意堆放的旧衣裳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椅背上。

即便是晚春,山顶的夜晚依然冷得刺骨,但此刻殿内灯火通明,暖乎乎的。

看来是进来了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呀。

尹墨原本坐在椅子上发呆,听见推门声便立刻站了起来迎上去,走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苏欠的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和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中衣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师父,我帮您擦擦头发吧。”尹墨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巾,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见苏欠没有接的意思又补充道,“山上冷,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苏欠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其实只需要一个小法术就能解决,一个念头的事儿,比用布巾擦快得多也干得彻底,但这不正是增进师徒情谊好时机嘛。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在铜镜前坐下来,将后背留给了这个小徒弟。

尹墨站在他身后,将布巾覆上那一头还滴着水的乌发,轻轻擦拭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帮别人擦过头发,不知道怎么做,只好将动作放的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师父——尽管他知道以苏欠的修为,就算他把头发扯断几根对方大概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力道。

布巾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他换了一面继续擦,手指穿过发丝,偶尔触到冰凉的头皮,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苏欠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

尹墨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太困了,自己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要紧,明天再处理也可以。

苏欠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倒也不是困,只是每次疗伤后的副作用罢了,不要紧。”

殿内忽然变得好安静。

安静到连布巾擦拭头发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檀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缭绕,将铜镜中映出的画面笼上一层朦胧的滤镜——苏欠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眼底常有的精明和算计全都藏了起来,露出一种少见的、毫无防备的倦意。

他换了一件干爽的中衣,但水汽似乎还缠着他,那薄薄的衣料被雾气洇得半透,虚虚地披在肩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脂玉般的锁骨。殿内的暖气将他的皮肤蒸出了淡淡的粉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像是一幅水墨画上不小心滴落的朱砂,在不经意间晕染开来。

尹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呼吸反而变得沉重。

他从铜镜里偷偷注视着师父那张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色的侧脸,心跳声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咚咚咚咚,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为师就这么好看?看得这么入迷,以至于把正事都忘了?”

苏欠的声音陡然在尹墨耳边响起,带着慵懒和沙哑。

铜镜里,那双原本半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完全睁开了,暗绿色的瞳孔映着烛光,也映着尹墨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嘴角挂着那种尹墨再熟悉不过的坏笑,正透过镜面与他对望。

尹墨的心猛地一跳,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手里捏着布巾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僵在半空中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苏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怎么这么不经逗?”

师父你太坏了!

尹墨咬着唇,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硬着头皮继续擦了起来,只是动作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苏欠笑够了,没有再继续逗他,安静地让他把头发擦干。布巾最后一次从发梢划过的时候,苏欠伸手接过了它,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尹墨,难得正经说道:“行了,正事办完了,该办你的了。”

毕竟刚刚自己耍坏心眼逗了他一下,若不给点甜头,不得叫他惦记一辈子。

尹墨将中衣褪到腰间,背对着苏欠坐下来,露出后背上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烛光中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缓缓蠕动着,泛着幽幽的光。

苏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尹墨胸口缠着的绷带,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问道:“在丰乐坊受的伤还没痊愈吗?”

尹墨赶紧摇头:“不是的,已经痊愈了,弟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缠上的。”

苏欠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上,掌心的灵力亮了起来。

苏欠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尹墨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渗入皮肤,顺着那些纹路的走向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皮肤深处往外撕扯,痛感随着时间一点点叠加,比在丰乐坊挨的揍还要折磨他的神经。

他咬着牙忍着,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确实会有点痛,我轻点。”苏欠看到尹墨的不适,小声提醒。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没事,师父,我能忍住。”尹墨的声音还算平稳,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内很安静,只有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香炉里的檀香烧了又烧。尹墨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后背那股温热的力量在某一刻忽然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温热的余韵。

“好了,你看看。”苏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尹墨低头看了一眼苏欠递过来的铜镜。镜中的后背光洁如新,那些纠缠了他多年的纹路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喉头有些发紧,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出来都是对这份恩情的亵渎。

苏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给他道谢的机会,笑着问了一句:“怎么?在想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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