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萤的一掌拍醒了慕泽兰,先一步抬腿追去:“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快追!”
慕泽兰别得不说,单论跑步那是真的快,如跳楼机升到最高处,突然急速下降一样,出溜一声便没了踪影。
不愧每日早起,跟着体能教练的亲爹练出来的。
三两下的赶上了白羽,怕风吹散他的话,特意用了传音:“他们怎么突然跑了?”
“不知道,电话内容没听清,没说两句就跑了。”白羽扶了把慕泽兰,让他留意脚下。
他们的计划彻底被打乱,再想包抄是不可能的了,不管什么原因,先把人活捉了。
白羽和慕泽兰跑的不算慢,像阵急匆匆的风,这样的脚力竟也追不上左膀右臂,着实小看了营养过剩的胖子与营养不良的瘦子。
事实证明钟教官的体能课是有用的,在校且从不偷懒的白羽和慕泽兰还能跟得上,离校后久坐办公室的贺明湫和不爱运动的江萤就不行了。
左膀右臂脚下抹油都不为过,白慕二人始终和他们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近追不上,远又能保证他们在视线内。
贺明湫他们就没那么幸运,被甩的远远的。
不知左膀右臂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不在高空奔跑玩酷跑,转战到地面上来。
上空无人处还能用法力,来到了下面人多眼杂,法力是不能再用的,几个拐弯就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啧。”白羽眉头紧促,他们有规定不能再人前使用法力,可魔族就为所欲为了,指不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他拉紧慕泽兰,防止灵魂出窍的他摔倒。
不多时,慕泽兰的身体细微的抽到了下,驀地睁开眼,一直东南方向:“在那边。”
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用法力,那就来暗的。
两人不在耽搁,抬腿便追,假日里即使不上下班点,路上的人流车流也不算少。
站在路人视角,有两人急头白脸的学生在大街上四处乱窜。
好在没扰乱社会秩序,着急归着急,说话还挺礼貌,就是两个上课快迟到的学生。
没有了法力的加持,慕泽兰跑了一段距离后明显感觉到了累。
他喘着粗气不想掉队,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左膀右臂极有可能帮助到豹豹猫猫。
他不能放弃,任务不能失败。
精疲力尽的他给自己打了个气,心里想着这是最后的五百米,马上要到终点了,再跑几步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滴滴——
慕泽兰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一转头,什么五百米啊,什么终点啊,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贺明湫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后面带着瘦小的江萤,正美滋滋的朝他们招手。
“嗨~”贺明湫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江萤也紧随其后的比了个耶。
“……”囧,慕泽兰的脸上只剩下这种表情。
还能这样?!
慕泽兰惊讶的看向白羽,后者同样惊讶,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
有了共享单车,速度的确比纯靠双腿跑快且轻松。
江萤拿着捉妖指南针专门在后面指路,贺明湫一拧油门把慕泽兰他们甩在身后,就连肉眼不可见的灰尘都在叫嚣着略略略。
“……”
现代修仙就是如此朴实无华哈,捉妖伏魔都是靠现代代步工具的。
靠双腿是有跑不完的五百米,要是有电动车,五百米不就简简单单了么。
“咱们也找一辆吧。”慕泽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不用小学弟说,有省力的法子谁不会用,一路上注意着周曹有没有共享单车,可惜人流量太大,一条街都不见一辆空闲的单车。
绿灯了,没准再往上走走就有了呢。
十字路口的对面,慕泽兰远远的看见身着荧光绿制服交警拦住了贺明湫。
再走近些,江萤站在一旁垂目不语,贺明湫拿着头盔虚虚的放在头上。
交警开着罚单教育着:“骑车要戴头盔的,万一磕了碰了还有头盔护着。还有,共享单车只能骑一个人,你们再扫一辆不就行了。”
慕泽兰在一旁听得幸灾乐祸,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交警闻声看去,板着脸:“骑行要规范,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慕泽兰摆摆手赶紧拉着白羽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实在憋不住,笑声响彻云霄。
贺明湫:“……”
沿街跑去不见一辆共享单车,慕泽兰只好作罢,他再次灵魂出窍的发动感灵,就在附近。
这条街的对面有一家老商场,而老商场再往后走个几十米就到了老街区。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年迈不愿意搬走的土著,和来到B市打工的租户。
监控设备不是很完善,道路狭窄错综复杂,慕泽兰带着白羽在七拐八拐的再一次的绕回了原地。
感灵只能感知到大概的范围,捉妖指南针能测出具体方位,却不在他们手上,江萤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他们又来到了分叉口,左边右边他们都走过,两边的尽头皆是那间红房子。
为了证实他们是否遇到鬼打墙,决定分头行动,两人各走一边。
如果最后都走回到红房子处,可能路就是这样;如果其中一人走出了第二条路,便是遇到了鬼打墙。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行动江萤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追踪符,为了确保不会再有人失踪,四张追踪符的感知互通,他们能感知到对方。
不仅如此,还能通过追踪符在特殊频道对话。
也是因为如此,白羽才放心和他分开,二人通过追踪符的传言频道将计划简要说明,贺明湫他们还要一会功夫,他们现行,三个人的注意力皆集中在慕泽兰身上。
路就一条,慕泽兰先前走过,传言频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他也没了分开时的紧张,他记得路不长,再有一个右拐就能看到红房子。
慕泽兰嘴角浅笑,轻快的对传音频道道:“我快到了。”
[贺明湫]:我们也快了,一会在红房子那集合吧。
[白羽]:好。
“好。”慕泽兰的脚步更加轻快,一个转身向右拐去。
红房子就在眼前,目测只有十几米,没几步路。
阳光下的慕泽兰踩着红房子投射下来的阴影,躲开了日光强烈的照射。
B市的夏天走得晚,太阳亮得发白,刺的人只得微微眯起。
慕泽兰再一次的对传音频道开口:“学长,我已经到了,你们还要多久?”
频道内无人应答。
慕泽兰疑惑的又问了一遍,还是无人响应。
不对,学长他们在见到他之前是不会突然断联的,既然他不说话,学长他们也要没话找话的确认着他的存在。
虽然大家平日里喜欢玩闹恶作剧,在重要场合、正事上,更不可能做出失联吓唬人这种低级的玩笑。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进入了敌方圈套,真的和学长他们失联了。
悲。
看来左膀右臂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他,方才突然跑路也只是鱼钩上的饵,引诱着他上钩。
慕泽兰自认倒霉,心中不免感慨:还是江萤眼毒呀,看得出来他们真的没那么蠢。更笨、更容易上当受骗的反而是自己。
现在怎么办呢?他不能坐以待毙。
日头愈来愈烈,晒得慕泽兰不能静下心来思考。
让本就转得慢的脑子更加缓慢,像生了锈还在工作的齿轮,嘎达嘎达的转动。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过得越久变数越多,他也不确定左膀右臂有没有外援。
以他如今的修为,不耍点小聪明连左膀右臂这样的小喽啰都单挑不过,也只能收点小妖。
慕泽兰眯着勉强睁开的眼睛,手搭在额头上看天上的太阳。
白,刺眼的白,慕泽兰只看见了这个颜色。
嗯?不对吧。
慕泽兰狐疑着,又向身后的阴影里退了一步,高高挂着天上的太阳仿佛有生命般更进了一步。
慕泽兰眼珠一转,抬脚往前走一步,太阳好像退回去了;他便也往后退一步,太阳又追上来了。
反反复复几次后,慕泽兰确信连这太阳也是假的。
“我就说嘛,这个季节太阳不会这么热。”
他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可再多的结论他也没能得出来,不免情绪低落垂头丧气。
先前江萤给过他不少练习的符,其中就有一种叫做清凉符的,慕泽兰钟爱在练完功后使用,简直是随身携带的轻便型的空调。
爽哉爽哉,凉快了不少,笑容再次爬上慕泽兰俊秀稚嫩的脸颊。
大脑也不再宕机,齿轮上的锈渍被清理干净,加上润/滑/油,又是一个活力满满的齿轮,可以继续工作了。
不知是不是慕泽兰的错觉,这清凉符如同墨镜般,再看这太阳也不刺眼了。
没有了强光的影响,慕泽兰也能更好的观察四周。
环境和他们来时并无不同,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什么不同,细细看来漏洞百出。
空间里没有一丝活物,整个画面平静的像是按了暂停键,就连最烦人的蚊子都没有,除了慕泽兰自己发出来的动静,毫无一丝声响。
他想原路返回,可走到拐弯处猝然发现路不知何时已然没了。
他环顾四周,不可置信的贴着边走了一圈,只要有路口的他就进,迈不出去,那些看着有路的路到底是幻术,他被困在这方方正正的“盒子”里。
整个空间就是专门为他打造的牢笼!
“……”
慕泽兰紧抿着唇,脸上摆着大大的一个“囧”字。
他现下也是明白了小舅舅沈洄为何一直嫌弃穷奇血了。
即使他体内流淌的穷奇血只占全身血液的千分之一,对魔族来说也是稀有的存在,聊胜于无,对铸剑也是有那么点用的。
就此阵仗,也难怪豹豹年幼的时候一直在逃亡的路上。
我要是从小被追杀,别说常年神经紧绷生性多疑了。
在这种常年高压下他精神不出问题就不错了。
当下的他情绪就有点小崩溃,天杀的啊,防不胜防,人间处处是陷阱,这个坑爬起来了,还会有下一个深坑等着你。
慕泽兰猛的摇头,把脑海里滚动的低情绪统统甩掉。
得想办法出去啊,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冷静下来后慕泽兰再次把这不大的空间走了个来回,一路敲敲打打的再三确认能不能强行用蛮力突破。
不行,敲击声音闷重,不像空心的。
慕泽兰不死心,召出长剑,挑选一处看似薄弱的墙面,狠狠的一剑刺去。
刺啦——是利剑刺穿纸张的声音,可眼前的景象并无变化,刺穿的位置就连缺口也无,只是长剑没入了大半。
“喂,小屁孩,再乱动我抽你昂。”
?
哪里的声音?慕泽兰疑惑的左顾右盼,周围景象并无异常,难道躲在了哪处?
慕泽兰一把抽出剑来,握紧长剑小心翼翼的巡视四周,以防有人突脸。
“说了别乱动,在乱动我真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