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上次在矿场感知到的更强。"月光说,"绕过石封的只是渗出去的一部分。本体还在矿道深处。打开石封,完整频率会直接出来。"
他的指尖在身侧蜷了一下。
确定了。蜷指。收住。
"你碰了之后。"暖阳的声音很平,"精华会变暖。和矿场一样。"
"和矿场一样。和裂口一样。"
"第三次。"
"是。"
暖阳的手背空着。冷光膜消了。月光的精华不在她的皮肤上了。但她说第三次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闪过了他的指尖碰到掌心那一瞬间的暖色。
极淡。像一颗冻住的火星。
"精华变暖不可控。"月光说,"我不知道变暖之后会怎样。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
他停了。
暖阳等着。
"也许它会回应我。"
暖阳站在石阶上。日光没了。灰白的天光打在石板上。
矿场。隔着石壁。裂口。隔着封印。
两次间接。第三次他要直接碰。
"你要一个人去。"暖阳说。
月光没有回答。
不是默认。是在等她说完。
"你的精华变暖的时候。"暖阳说,"你手指会蜷。"
月光的眉心动了一下。
"刚才两次。你蜷了。"
他的手指没有动。
"你碰到那个频率的时候身体会失控。不是大失控。是微小的。指尖。手指。你控制不了。"
月光的视线从矿道方向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在听。
"石封打开。频率完整出来。你直接碰。"暖阳的声音很平,"你不知道失控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他说。
暖阳看着他。
月光精华的规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冰冷。稳定。可控。他说了不知道。
"什么时候去。"暖阳问。
月光的视线落回她手上。
空着。冷光膜消了。什么都没有。
"精华恢复到三成五以上。"他说,"你的也恢复。"
"我跟你去。"
月光的眉心收了。
不是判断的收。是另一种。
他看着她。
"你已经去了两次。"
"我要去第三次。"
两个人站在正院。日光没了。天灰了。
月光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
不是碰她。
是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
和东哨台一样。
但这次他的指尖——微蜷的、收住的那几根——慢慢打开了。
月光精华从掌心渗出来。极少量。冷白色。在灰白天光里很淡。比东哨台上那次更薄。
"拿着。"
暖阳看着他的掌心。
"不是屏障。"月光的声线很平,"只是——"
他停了一下。
"第三次。如果失控——你在外面。"
暖阳伸出手。
指尖碰到他的掌心。
冷。
但这一次——
他的指尖没有蜷。
刚才收住的那几根手指,慢慢打开了。稳的。冷白的精华从掌心渗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像在石拱门上按着的那只手。不退。
冷光膜贴在她手背上。极薄。比上次薄。冷。稳。
他不是怕失控。
他是怕她在外面的时候精华不够退回来。
暖阳把手收回来。
冷光膜安静地贴着。冷。
他收回手。手指背回身后。
"什么时候。"暖阳问。
"明天。"月光说,"天亮的时候。"
他转身。
走了三步。
暖阳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五步。
他停了。
没有回头。
"你的流动。"
暖阳站在石阶上。
"它还在跟。"
月光的背影在灰白天光里很直。
"明天。"他说。
然后走了。
正院里只剩下暖阳一个人。
脚底的流动安静地朝东倾着。跟。
手背上的冷光膜安静地贴着。冷。稳。
冷光膜会消。流动不会停。
明天。石封。第三次。
月光的精华会碰到那个频率。变暖。也许失控。也许那个东西会回应他。
她不知道会怎样。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打开石封的时候,她会站在外面。
和东哨台一样。和矿场一样。
不是他在里面。是他们在两边。
暖阳走回正院。窗台上的月光花在暗处亮着。花瓣边缘没有灰。
她走过去。指尖停在月光花冷白光斑的边缘。
冷。
脚底那条流动在碰到月光精华余温的瞬间——微震。极细。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没有安静下来。
它在震。在跟。在等。
三个状态同时存在。上一次它在碰到月光精华余温的时候会安静。这次没有。
暖阳把手指从光斑边缘收回。
明天。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