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封印在正院书房。
暖阳走过的时候,感知扫到了——书房石壁上有月光精华的余温。不是战斗级别的输出。极淡。他加了一层——在原本的房间封印基础上,往内壁多渗了一指宽。
精华场修补稳定后他回过书房。补封印的时候是昨晚。暖阳在房间里感知到的。
他没有来敲门。
月影高原正院。日光从云层缝里漏下来。不多。一掌宽,刚好落在石阶上。
暖阳的精华两成三。昨晚感知矿道消耗零点一成。夜间恢复了零点一成。冷光膜消了——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脚底的流动在跟。
她站在正院等。
不是等他。是他会来。岩锋去了。频率方向变了。他需要知道。
他知道了就会来。
暖阳把感知放出去。
正院西侧的石廊——脚步声。不是岩锋。仙人掌族走路没有声音。这个有声音。很轻。石板靴底压下去的时候地面微微一震。拟石莲族。稳的。没有急。
暖阳收回感知。
她站在石阶上。日光照在她的肩。
他没有绕路。从石廊直走过来。五步之外停了。
月光站在正院的日光里。
银灰色外袍。袖口没有褶皱。下颌线收着。眉心那条线比前几天松了——恢复了一天。透支的残余退了。他现在的状态至少三成精华。也许三成五。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两只手。空着。冷光膜消了。
他看了两息。
"消了。"暖阳说。
月光的视线从她手上移开。落在她脚边的石板上。
日光刚好照在她的鞋面上。布底。薄。他能看见她的脚掌轮廓——不是刻意看。是余光。
"你让它消完了。"他说。
不是问句。
暖阳看着他。
"岩锋告诉你的。"
"岩锋没有说。"月光的声音很平,"你的手背上没有冷光膜。它的残余周期是十四到十六个时辰。从东哨台到现在过了十三个时辰。你让它提前消了。"
他算的。
暖阳没有回应这句话。
"矿道频率。岩锋到了吗。"
"到了。"
"往东。"
"是。"暖阳说,"从石封底下渗出去的。走岩层裂隙。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
月光的眉心收了。接收和判断。
"沉默病方向。"
"往西。"
"裂口。"
"没有闭合。缩小了。但没有闭合。"
月光沉默了三息。
日光从一掌宽移到了半掌。云层在合。
他站在五步外。暖阳站在石阶上。两个人之间没有障碍物。日光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比昨天东哨台那一掌宽的光更窄。
"两条路。"暖阳说。
月光的视线从石板移到她的脸上。
"沉默病从东往西。矿道频率从西往东。中间隔着精华场核心区——精华场够厚。但裂口没有闭合。"
她停了一下。
"频率不是穿透精华场走的。它绕了。从石封底下、岩层裂隙里渗过去的。精华场挡不住岩层内部的东西。"
月光的眉心在日光里那条线收得很紧。
"你判断它们会在哪里碰上。"
"精华场核心区偏西的位置。"暖阳说,"频率往东走得快。沉默病从东往西走得慢——但从东哨台到核心区比矿道到核心区近。"
她的脚底流动在石阶上安静地朝东倾着。跟。不是听。
"如果速度不变。最多一天半。"
月光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暖阳看到了。
他手指没有蜷。是手腕转了一下——极轻。像要把手从身侧抬起来,但停在了半途。
然后放回去了。
"一天半。"他说。
"也许更快。"
月光看着她。
日光又移了半寸。快消了。
"你要做什么。"暖阳说。
月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银灰色外袍在快要消尽的日光里变成了深灰。眉心的线松了——不是判断结束了。是放下了判断,在选另一种状态。
"矿场。"他说。
暖阳等着。
"上次我们到矿场石拱门。频率在矿场深处。和裂口深处的暖东西同源。"
"是。"
"你的脚底能感应它。我的精华碰到它不排斥。"月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裂口封印压不住它。沉默病来了也吞噬不了——你的判断。"
"我的判断。"
"我同意。"
暖阳看着他。
他站在五步外。日光快没了。云层把最后一丝光堵住了。他的脸在灰白的天光里很白。
但他说的不是判断。
"矿道频率绕过了石封。"他说,"从岩层裂隙走。它不走地面。"
"是。"
"你的脚底能感应到地面以下的。"
"能。"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动了第二下。这次不是手腕——是指尖。微蜷。收回去了。
"我要去矿道石封那里。"他说。
暖阳的手指按了一下膝侧。
不是反对。
他在说——他要亲自去。
第一继承人。透支一天刚恢复。精华三成到三成五。他的封印还需要维持。裂口还没闭合。
他要去矿道。
"你的封印——"
"交给引导师。"月光说,"两个够了。三个浪费。我去了也不帮忙——我碰那个东西的时候精华会变暖。封印是压的。我不适合压。"
暖阳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的精华碰到那个频率会变暖。他知道变暖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否认。没有压。
他说他不适合压。
"你去了想做什么。"暖阳问。
"感知。"月光说。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矿道方向——高原西侧。
"你和岩锋的感知都是间接的。你的脚底是流动在'跟'。他的刺是三根在'探'。没有一个直接碰到那个频率本身。"
"你碰到过。矿场。"
"石拱门。隔着石壁。"月光的声音很轻,"我要直接碰。"
暖阳没有说话。
他要打开石封。他的令。他封的。他去开。
"你打开石封的时候,那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