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在河对岸的森林里。
田边的蛙鸣稀稀落落,灯火一盏盏熄灭,星辰成了他们的引路人。
到了河边,孩子们卸下伪装。
白凌霄褐色的瞳孔亮起红光,李四的耳朵动了动,尾巴摇成一道黄影。
张山的尖耳刺破发丝,脸上长出绿色的鳞片,脚化为蹄子。
只有阿初,人类少年依旧如常。
他是他们的一员,从曾经他蜷缩在桥洞下发抖开始。
河水不深,凉得刺骨。
李四龇牙咧嘴:“哇,好凉!”
白凌霄:“李四快点,大家还在你后面等你。”
“快点!就这能走,除非你能修个桥出来。”张山跺了跺蹄子,溅起几颗水珠。
李四不耐烦:“哎呀哎呀,很快啦不要催,阿初还不是没过来。”
“后面呢,四哥?”
阿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把鞋脱了拿在手上,光脚踩在鹅卵石上。
在他们的催促下,李四到了对岸阿初紧随其后。
白凌霄走到前面重复以往的话“跟紧点,别跟丢了。”
萤火虫在草丛间闪烁,他们一路无言,很快到了森林深处一颗大树前。
白凌霄跳进洞中,其他孩子陆续跟上。
阿初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那种无法言语的心情。
当时他们刚在河边遇到狗儿不久,几个小孩经过讨论决定让他加入大家庭。
白凌霄招了招手,示意阿初过去:“阿初,阿初,过来。”
阿初过去问道:“怎么了凌霄?”
白凌霄变出一朵凌霄花递给阿初:“送你的,生辰礼物。”
阿初接过,愣了几秒。
“谢谢凌霄。”
礼物很普通,但也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了,他们的生辰都是由自己定,阿初把生辰定在第一次遇到他们的那天。
此刻,一阵风吹过。
白凌霄:“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后来他们会捡些小东西来装饰这个“家”。
李四从溪边捞来鹅卵石,在洞口铺成歪歪扭扭的心形。
张山贡献出他珍藏的玻璃珠,嵌进树缝里,夜里能映出细碎的彩光。
阿初认为自己准备的最好,他捡到半面铜镜放在“家”里。
白凌霄变出几丛凌霄花,藤蔓攀着洞顶垂下。
这样一来,树洞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往昔的日子循环往复,本以为生活会这般持续下去。
可事与愿违……
那天的夕阳特别红,像被血染透的绢布。
白凌霄拉着阿初的手在森林中狂奔,身后是锋利的铁箭和猎犬的叫声。
“抓住那个凌霄花,他可以卖个大价钱!”
猎人的吼声在林间回荡。
白凌霄不敢松劲,阿初跑得慢,被追上了肯定腿软。
阿初看着白凌霄的后背,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被汗湿透了,贴在他单薄的脊梁上,随呼吸一起一伏。
他们拼命跑着,直到筋疲力尽,被迫躲进一个山洞里。
山洞很小,没走多久就到尽头了。
阿初瘫坐在石壁上,用手抹了把脸。
白凌霄喘着气,望着洞口。
猎人的火把的光晃到岩壁边缘,照得洞内忽明忽暗。
狗儿挨着他,身体颤抖。
阿初:“我们该怎么办?”
白凌霄:“…我在…我,我保护你。”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凌霄瞳孔变红,露出妖的特征。
几个时辰之前,夕阳西下。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道往“家”走。
李四叼着朵野花哼小调,张山用蹄子踢石子玩。
白凌霄和阿初走在最后。
一场变故打破了平静。
李四进家的瞬间,铁箭破空声已至。
箭镞没入颅骨的闷响混着脑浆迸溅的黏腻声响,他栽倒在地。
血珠溅在张山脸上,闻到铁锈味里混着的妖气,李四隐藏在体内的妖特征显露出来。
血溅到张山脸上,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屋内的嗤笑刺进他们身体,逼迫他们清醒:“哼,是一只狗妖啊,真晦气!”
张山瞳孔一缩,指甲掐进掌心。
张山与李四交情深厚,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形影不离。
亲眼目睹挚友惨遭不幸,旧仇未报添旧仇,张山失去理智。
他全身肌肉紧绷,压抑的妖气暴涨,化身为幼年的山妖。
张山刚要冲出树洞,将杀害李四的人撕成碎片,以报血海深仇。
树洞内传来脚步声。
白凌霄伸手拦住冲动的张山。
他按住张山的肩膀:“别冲动,你现在进去是自寻死路!”
“我们先走,等有能力了再报这仇。”白凌霄拉着张山往后走。
张山耳朵动了动,他定住,白凌霄回头看他。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