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喷溅而出,陈青松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白凌霄扶住陈青松,刚站稳,见那具金甲尸兵又挥刀砍了过来。
他抽出腰间短刀,割破手掌。
鲜血滴落在地上,由血生长的凌霄花疯长,缠住尸兵的四肢。
“嘶。”
凌霄花刺穿进它的身体,不过片刻,尸兵被勒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堆飞灰。
白凌霄刚松口气,瞥见远处溃堤的方向,金色结界正在快速黯淡。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一匹骏马从巷口奔来。
白凌霄把陈青松扶到马背上,自己翻身坐在后面,护住他。
陈青松肩头的伤口在渗血:“还有人还在下面……”
白凌霄:“我知道。”
他驾着马往高处跑,身后的尸兵重新聚形。没办法,他单手拉紧缰绳,另只手抬起,凌霄花将还未逃到高处的百姓送上去。
洪水速度之快,他根本不敢停下。
“别怕…我们一起回家。”
我要带你回家,就像当年你带我回家一样。
白凌霄想起那个暖阳蝉鸣的夏天……
他和这些孩子都是妖,除了那个缩在角落的人类少年。
一群脏兮兮的小孩聚在河边打水漂,白凌霄的指尖划过水面,石子连跳五下,激起一串水花。
“一群弟弟这都赢不了!”
“不公平!每次都是你!”那个穿破布衫的小妖梗着脖子喊。
白凌霄一把拎起他的后领:“现在呢?”
小妖:“服,服……凌霄哥我服。”
野孩子们的王,用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袖口抹了把脸。
水珠混着泥灰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小妖:“凌霄哥,咱们等会儿吃啥呀?”
白凌霄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小心翼翼的展开。
几个铜板是他们唯一的家当。
他数了三遍,咧嘴笑了:“看!够买四个馒头!”
孩子们炸开了锅。
对他们来说,白面馒头已是奢望。
平日里捡些发霉的米粒、烂菜叶充饥,偶尔捡到块风干的鸡皮,能高兴好几天。
他们穿上唯一能称得上鞋子的东西:层层补丁的布鞋,鞋底磨得能看见脚趾。那是从垃圾堆里翻来的,比光脚强。
“回家吃饭了”
白凌霄脚步顿了顿。
一个穿丝绸衣裳的少年跑过田埂,脸上还挂着笑,那少年身后的侍从在后面追,生怕这小少爷跌了。
“好。”
他应了一声,后来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曾有人这样唤过他。如今她坟头的草,怕已长得比他还高了吧?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孩子们吵吵嚷嚷,说要开间妖怪饭馆,让所有吃不起饭的人类和妖能吃上饱饭。
说要把挨揍的人类少年护在身后。
蝉声阵阵,仿佛在给这荒诞的约定伴奏。
镇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一群没家的孩子,硬是拼凑出了一个家。
白凌霄攥着几个铜板,他们要去吃顿好的。
不过是街角小贩的馒头,但那是过年才能尝到的味道。
一路上,捏着鼻子绕行的人不少,谁在乎呢?
经过精心挑选后,他们来到街边角落卖馒头的小贩那里讲价买了。
白凌霄摸摸后脑勺:“嘿嘿,就当我们提前过年了。”
每个人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他们想慢慢品尝。
张山舔着嘴唇:“饱了。”
李四跟着点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大家相视再笑作一团。
白凌霄:“回去吧,太阳要落山了。”
他们往来时的路回走,夜市的灯火亮起。
路边的花灯在漆黑的夜晚中发出璀璨的光,小贩吆喝着,试图吸引来往的人们前来买自己的花灯。
但………
有一堆小孩在远处看着,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过多久,花灯摊前挤满欢声笑语。
他们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可以站在灯车旁跟父母吵闹着买一个。
看着被父母牵着手的孩子,他们可以撒娇,可以弄丢花灯。
他们发了很久的呆,幻想过这种生活吧。
白凌霄的声音把大家拉回现实:“走了,这么晚才回家了。”
“哦,确实……很晚了。”
他们清楚今晚要睡哪,如果回去晚了会被其他妖类或者动物霸占。
被霸占了能睡哪呢?稻草堆?桥洞?无所谓了,反正不是被窝。
白凌霄不知从哪听来的小曲,哼得不着调,还断断续续。
“回家啦!一天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