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盯着桌上的钱财,又想起生逢乱世。
听妘春语气就知她很急,附近就一家客栈,不担心这钱赚不到。
“什么药?”
另一个伙计一听:“甲哥嘞,跟她废啥子话哦!反正她也买不起。”
妘春不懂医,磕磕巴巴说不出那些草药的药名。
“治疗化脓的…药。”
“不晓得,你说具体点。”
见妘春说不出话,甲哥:“你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妘春哪受的了这句话:“等下,我…问问。”
她无助环顾客栈内的其他人。
“姑娘”
清泠一声唤,像雪夜亮起的灯。
妘春听熟悉的声音,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凌竹站她身后一米处的位置。
曾救妘梅于野狗口中,亦救于病危之时。
妘春:“凌公子!求您......”她哽得说不下去,她抱起妘梅,颤抖着掀开妘梅伤口上渗血的帕子。
腐臭味弥漫开来。
凌竹像没闻到腐臭,蹲下身查看,妘梅伤口上的脓血顺着往下淌。
“化脓了。”他抬头问伙计,“有白蔹么?”
伙计一听,乱世药比黄金。
拿出来给难民用太浪费了,还不日后卖给达官贵人。他想。
伙计:“有你们也买不起!”
妘春把自己方才放在柜台上的东西拿破布包起来给伙计。
伙计:“又不是我说了算。”又道:“掌柜说了算。”
妘春:“能将掌柜请来吗?”
掌柜听到楼下有吵闹声闻声赶来:“怎么了?”
伙计将事情简单讲给掌柜,掌柜开口道:“药可比黄金,你买得起?”又叫伙计将客栈中稀有的药物拿出来。
药虽珍贵,但用不到留着只能当摆设,卖了他可以离开这荒凉地。
妘春将自己的家当拿出,掌柜摇头:“不够。”
用不到也不做亏本买卖。
她一时不知所措。
凌竹看着面色苍白的妘梅,问掌柜:“差多少?”
药物本不便宜,如今乱世,药物的价格上涨的厉害。
掌柜竖起食指,比了一的手势。笑着开口道:“一两”
凌竹:“白银?”
掌柜竖起食指摇了摇:“黄金。”
妘春浑身发冷,凌竹却笑了。
掌柜一看没戏,摆手叫伙计将药拿回去。
凌竹:“等等。”
掌柜抬手让伙计停下,只要还有一点离开这里的希望他肯定不会错过。
掌柜立口问:“你有?”
他见凌竹穿着朴实,一身上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往凌竹身后一瞥,他心里一惊,瞥见了箭羽,这说明凌竹带了箭还不止一支。
他难道要抢,他有武器我们肯定打不过啊!那帮伙计怎么没早点看见,干嘛去了,有人带箭也不收吗?说一声也行啊!掌柜心想。
凌竹没有要抢的意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青竹纹路间刻着一个凌厉的“凌”字。
掌柜见了鬼一样,脸色变了。
他腿一软,扶着柜台才让自己没跪下:“够、够了……”
妘春怔怔地看着凌竹,眼泪滚落。
掌柜训伙计:“瞎了你的狗眼!那是南城上官......”
以后他们可要投奔南城,要是半路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凌竹把药包塞进妘春怀里,指尖还带着雪水的凉。
掌柜态度转变,凌竹对掌柜说了些话,半醒的妘梅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知自己又被他救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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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梅:“念奕舟,你知道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死掉是什么感觉吗?”
“我娘走后,我以为好好唱歌,攒够钱,就能忘了那些脏事。”
念奕舟:“妘梅,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抓不住他,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一定能抓住他。”
她继续讲下去………
妘梅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凌竹早不在身旁。
她眯着眼缝望去,见阿娘背着个陌生的包袱,踩在雪泥里。不用猜就知道是凌竹给她们的。
她们踏上去南城的路途。
“等等!两位是去南城的?”
白斗篷从枯树林里钻出来:“我是商人,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妘春抱紧妘梅加快脚步。
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正经商人独个儿晃悠?
“商队就在坡后头!”那人小跑着追上来,“看二位的方向,是要去南城避难吧?”他搓着手呵出口白气,“南城近来没有收留难民这回事啊......”
妘春停下:“你怎么知道的?”
商人:“跟朋友闲聊时得知的。”
雪粒子扑在商人堆笑的脸上,他袖口一翻亮出块青玉牌:“进城得要这个。不过嘛......”他压低嗓子,“若随我们商队进去,只要帮着搬几箱货。”
妘春一听就听出来其中的问题:“为何专挑妇孺?”
“这兵荒马乱的......”商人讪笑着抹了把额汗,“壮劳力早被抓去充军了。”他掏出一把饴糖,“小姑娘饿了吧?等进了城,热腾腾的肉包子管够。”
妘春抱着妘梅往后退了一大步。
商人笑容不减,他故意把玉牌往妘春眼前送:“我啊!就是想多帮帮难民,谁叫我也是难民出身呢?我比谁都更懂你们。除了我,谁还肯捎带难民?”
妘春盯着玉牌上反光的“南”字。
万一南城真的不收留难民,那她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昨夜冻死的流民还躺在三里外的沟渠里,乌鸦啄食眼珠的动静。
先跟着去看看,若是有不对劲立马离开。妘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