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娰在花海里又待了一会儿，才打开好友列表。

这个号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秋木苏。

而他的头像是灰着的。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最后她什么也没打，只是关掉了好友列表。

姜娰操纵角色站了起来。

花海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在花海里站了很久，最后在系统菜单里找到“拍照”功能，截了一张图。

画面上，“姜与沐”站在花海中央，身后是无尽的花海和远山，头顶是彩虹和暖阳。

她把截图保存在电脑桌面上，又复制了一份存进了手机。

然后她退出游戏，拔下账号卡，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连同那张截图一起，锁进了抽屉。

傍晚的时候，韩文清上楼敲了她的门。

“出来吃饭。”

“来了。”

姜娰拉开门，韩文清站在门口，黑沉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见她虽然眼睛和鼻尖是红的，但神情比之前平静了很多。

“好点了吗？”韩文清问道。

“嗯。”

韩文清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下了楼。

姜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肩膀很宽，脊背挺得很直，从后面看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倒像一个已经扛起了很多责任的大人。

“哥。”她忽然叫住他。

韩文清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嗯。”

然后继续下楼了。

姜娰只觉得鼻子又有点发酸了。

晚上，姜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沐橙发来的消息：“娰娰姐，我到H市了，叶修带我吃了好吃的，还给我看了他给我准备的房间，有粉色的窗帘诶。”

后面跟着一串照片，有酒店的房间、有叶修端着饭盒的侧脸、有窗外的夜景。

姜娰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

“房间好漂亮。”

“叶修有没有欺负你？”

“夜景很好看，早点休息。”

苏沐橙秒回：“没有没有，叶修对我可好了，娰娰姐你也要早点休息哦，晚安！”

“晚安。”

姜娰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隔壁没有苏沐橙轻微的呼吸声，楼下也没有韩文清走动的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苏沐橙留下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就像是果香一样。

她闭着眼睛，在那种味道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娰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她洗漱完下楼，发现韩文清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煮着粥，煎锅里还有两个荷包蛋。

“哥哥，早。”

“早。”韩文清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韩文清吃饭很快，但吃相不难看，一口粥一口蛋，节奏很稳。

姜娰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

“我今天要回队里训练了。”

“嗯。”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的。”姜娰顿了顿。

“哥哥，我想玩那张账号卡。”

韩文清闻言看了她一眼问道。

“神枪手？”

“嗯。”

“操作和牧师不一样。”

“我知道……其实沐秋已经给我设了键位了，我打算先从基础练起。”

韩文清沉默了片刻：“晚上等我回来帮你看看。”

姜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韩文清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上楼换了队服，拎着包出了门。

走到玄关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姜娰。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拉开门，夏天的热浪涌进来，蝉声瞬间炸响。

原来已经一年了啊。

门被关上，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姜娰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粥喝完，洗了碗，上了楼。

她打开电脑，插入账号卡，登录荣耀。

“姜与沐”还站在花海里，头顶是那片永远不会天黑的天。

她打开技能面板，把每个技能都看了一遍，然后打开训练场，开始练习最基础的射击。

一枪，一枪，一枪。

准星在屏幕上移动，子弹击中靶心，数字跳动着。

她的操作还很生疏，换弹的时机总是把握不好，走位也磕磕绊绊。

但她没有停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她都在训练场里练习。

从固定靶到移动靶，从单发射击到连射，从原地站桩到移动走位。

手酸了就甩甩手，眼睛累了就眨眨眼。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练。

傍晚的时候，她已经能把移动靶的命中率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以上了。

虽然和职业选手差得远，但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好。

她退出训练场，在花海里走了一圈，然后下线。

韩文清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热剩菜。

“今天练得怎么样？”他走过来问道。

“还可以。”姜娰把菜端到桌上。

“命中率百分之六十左右。”

韩文清挑了挑眉。

“移动靶？”

“嗯。”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