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如果滕岁柏不是滕家人。
如果滕岁柏不是滕家人,没有这场不平等的联姻,没有外界施加的不对等,他会被滕岁柏吸引。
时至今日,那点捉不住的心意终于被隐约着看清,他当初不敢探究,又遇见了种种事情,以至于到今天才发现被滕岁柏吸引。
他们应该见一面,好好谈一谈,去聊聊以后如何,二人可以如何相处,聊一聊他自己,叫滕岁柏不要有距离。
滕岁柏回他的消息总是很快,成霁本想提前定个餐厅,又觉得应该等滕岁柏回复他了再做商量,无事可做,他慢慢坐下去,逐一思考他可以和滕岁柏说什么。
思绪仍乱作一团,但没有太多时间,他们需要见一面。
这次,成霁的消息没有迅速得到回复。
这也是成霁认识滕岁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回复,他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白天,手机收到不少消息,只有滕岁柏的聊天框一直安安静静,手绘小猫占据着消息列表的一行,不吵不闹。
悬着的心再一次提起来,成霁又发过两次消息,大致意思无外乎是邀请滕岁柏见一面,到后来,他觉得自己的讲述不太清楚,试探着告诉滕岁柏自己也珍惜和他相处的过程,滕岁柏全都没有回复。
五天,十天,滕岁柏全无音信,成霁难免生出些不安,干脆跑去了滕家的公司。滕岁柏不理他的概率不大,就算滕岁柏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总会去工作,就算不去公司,总能打听到滕岁柏的消息。
毕竟滕家那么大,滕岁柏总不会全无音信。
他来找滕岁柏并不需要预约,滕岁柏怕他麻烦,专程给了他张卡进入。
成霁来的次数不少,公司的前台也认识成霁了,看见他后笑眯眯打招呼:“成先生。”
“成先生。”
成霁走过去,大概是因为到了有滕岁柏的地方,心中的急切按捺下几分:“下午好,滕岁柏在吗?”
一个前台“欸”了一声,解释道:“不在,滕总好几天没来了。”
成霁诧异。
前台问道:“您要先去休息室等一会吗?”
没来吗?
成霁后知后觉地发寒,大概今天太冷了,从内而外涌起一阵阵寒意,叫他难以忍耐,成霁勉强维持住人形,笑笑:“不用,我今天就是顺路来看看。”
他决定了好几天才准备过来,昨天晚上选了一个小时的衣服,当时想着这么久不见,总要留个好印象。
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
成霁记不得自己是怎么退出来的,坐在车里半天没动,半晌颤抖着打开手机找到秘书叫他退了今天晚上的预定。
秘书回了个好。
滕岁柏的聊天框在秘书下面,是他说来找滕岁柏,滕岁柏没回、
滕岁柏还能去哪儿。
他怎么会联系不到滕岁柏。
成霁是个很有执行力的人,只挫败了一个晚上,独自消化了情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之前对滕岁柏不够好,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之前付出更多的一直是滕岁柏,小年轻一边竭尽所能地对他好,一边又不敢去麻烦他,生怕给自己添麻烦。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成霁有时觉得自己是被滕岁柏打动,有时觉得是自己不习惯没有滕岁柏的生活,后来想想都不对,他不止是想看见滕岁柏,更像看见滕岁柏在他身边,像阳光一样照进他的生活。
他不常陷于矛盾之中,快刀斩乱麻才是他的常态,即使痛苦,成霁还是咬牙做出决策——既然滕岁柏不在公司,总应该在家里,如果在滕岁柏的家里还找不到他,那成霁还可以联系滕岁朝询问,总之办法很多。
成霁复盘过几次那天晚上的场景,大概是大脑有意识模糊那段记忆,也可能是成霁那时候自己都不清醒,关于那天的记忆总是不清楚。
他记得小年轻很冷静,很有分寸,神色带着点笑,可是越回忆,他越觉得滕岁柏没有笑。
但他们没有争吵,应当不至于闹到再也不见的场面,当时是成霁没有想好,他们需要谈一谈。
成霁提前了一点下班,驱车前往滕岁柏家,他对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毕竟走了那么多次,成霁计划得很好,这个时间不至于太晚影响滕岁柏的休息,也不至于太早打扰滕岁柏的工作或生活,他可以和滕岁柏好好聊聊。
滕岁柏依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私闯民宅并不礼貌,滕岁柏之前说让他随时过来,即使成霁并不觉得这个随时还包括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但他现在只能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滕岁柏家的电梯和房门都录了成霁的指纹,成霁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干脆进了室内,房间没有亮灯,成霁抬手打开大灯,室内被柔软的光笼罩,滕岁柏的味道似乎残存在室内,成霁悄悄吐出口气。
身体放松下去。
他应该拿出个比较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