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成霁会思考他和滕岁柏的关系，思考他和滕岁柏到底为什么熟悉起来，成霁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自然而然熟悉起来了。他当时觉得是因为滕岁柏太好了，但如果滕岁柏喜欢他，这个好会不会是滕岁柏的优待？

那么自己呢，只是因为有婚约又见小年轻不错，所以纵容了他的亲近吗？

似乎不只这样。

如果成家当初派出联姻的是别人呢，滕岁柏也会这样和他亲近吗？就算滕岁柏喜欢他许多年，他之前也从未见过滕岁柏，这份喜欢能支撑多久。倘若当初和滕岁柏联姻的是别人，滕岁柏会不会在相处中动心？

成家觉得自己不太可控，上次家宴还试图往滕岁柏身边送人。

如果联姻的是别人……

这个想法犹如一根毒针，刺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涔涔地流下冷意，叫成霁坐立难安。

这些日子的急切放到最大，成霁浑身微微发抖，强行叫自己冷静下来，打起精力摸出手机，翻出滕岁柏的聊天框：“小柏。”

他犹豫了很多天也没有发出来，因此连犹豫的机会都不敢给自己，连忙把称呼发出去，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上的温度这才降下去，咬咬唇，继续发道：“最近在忙什么？”

好生硬的开场。

好生硬的问候。

心口生出难耐的酸涩，他和滕岁柏已经太多天没见面了，他不知道滕岁柏现在是如何看他，但他真的很想念滕岁柏。

想念到他完全不能构思一个滕岁柏去和成家其他人联姻的设想。

成霁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打字：“你没有打扰。”

你从来没有打扰我。

正相反，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少新的色彩。

心口扎的毒针随着心跳作痛，成霁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滕岁柏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多少不同——滕岁柏像是阳光一样，照进他麻木而灰白的生活中。

难怪他这些日子常常觉得不对劲，难怪他会莫名忧虑悲伤，难怪他会在触及和滕岁柏相关的东西时会愣住，难怪连何尘间也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细细想来，徐助理都有过欲言又止，但当时成霁不愿意直视自己的情绪，作出冷淡严肃的工作模样刻意回避。

他之前以为这样的生活应该是他的常态，现在才发现这样的生活哪里都不对劲。

心口发烫，成霁匆匆打字：“你很好。”

滕岁柏是个特别好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

我很想你。

成霁匆匆删除这四个字，太多的话堵着，他不知道怎么告诉滕岁柏，连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发。

在感情领域上，成霁并不擅长。

越矛盾越难过，成霁闭了闭眼，遵从自己的心意，发道：“最近有时间吗？”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消息发出来，又补充道：“吃个饭吗？”

发完这两天消息，成霁只觉得浑身脱力，像是等待审判似的，一边热切期盼着，一边泛起一阵阵冷，急匆匆站起身在室内绕了两圈。

见一面吧，他只能这样恳求。

成霁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谁，这个谁自然也包括滕岁柏，但他分明也没有不喜欢滕岁柏，滕岁柏是这么好的人，他怎么舍得不喜欢他呢。

滕岁柏应该值得最好的一切，谁喜欢上滕岁柏都不奇怪。

成霁突然发现滕岁从未来过他的房子，他们两个总是在滕岁柏家见面，滕岁柏也从来没有提过要来他这里，最多不过把他送到楼下。

这也是不想打扰自己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样在成霁脑中闪过，如果是这样，如果是为了不打扰，那么滕岁柏的其他行为也可以理解为不打扰。

灵光乍现，成霁迅速抓住思维的某一角，总算没让念头溜走，在和滕岁柏断联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前些日子以为的不对是什么——

每次聊天总是他去问滕岁柏如何，再由滕岁柏事无巨细地和他讲述，但滕岁柏从来没有主动过问过他的个人生活和经历。

所以他觉得不对，他很急切，想要更多的相处，想让滕岁柏也询问他，可是他当时没有察觉。

成霁一直觉得滕岁柏是个很好的人，他之前想着把联姻当成一个交易，后来又觉得自己对滕岁柏不够好，再后来想这样下去也不错，想如果要联姻，滕岁柏是最好的人选。

只有这样吗？

成霁扪心自问，似乎并不止如此。

一旦细想，心中丝丝密密的痛楚更甚，可他又不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