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野田晴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问的。

她其实是踩雷大师吧，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精准踩到不该问的东西上呢。

野田晴抿唇，同时低下脑袋：“……对不起，杰君。”

“这有什么好感到抱歉的。”夏油杰收紧捏着咒灵球的手指，“又不是你让咒灵球变成这个味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但是。

她在未来看过那个夏油杰吃咒灵的样子，他往往是收服完就立即吞下。球体在吞咽的一瞬间会把他的嗓子眼撑出一个可怖的形状，那个夏油杰却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

原来是这种味道吗？她完全不敢想象吃呕吐物味道的抹布是什么感觉，光是想想她都快要吐出来。

夏油杰吃了多少年了？

术式是术师生来就有的天赋，也就是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在吃有着恶心味道的咒灵球。

野田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反倒搞得夏油杰有些不知所措和莫名其妙。

“你哭什么？我又没有让你吃。”他递给她一条方巾。

野田晴没接，她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腿上，又用双手抱住双腿，轻微的啜泣声从双臂的缝隙中传出。

“抱歉，杰君，我控制不住，就是，突然很想哭。”

夏油杰无奈，他不太能理解，吃咒灵球的人是他，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先哭上了。

难道是天生共情感强吗？想了想她的术式，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晴，别哭了，我早就习惯这个味道了。”最终，夏油杰还是选择出声安慰她。

他有那么一秒想把她丢下独自离开，但看着她哭得凄惨的样子，夏油杰还是忍住了。

野田晴也不想哭，但越想停止流泪，反而会流得越凶。

她的脑袋里一会儿想到未来的场景，一会儿又想到他小时候吃咒灵的场景，两个场景叠加，她的泪水就流下来了。

“先起来把眼泪擦一下吧？”夏油杰再次递出方巾。

“不要，我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才不要起来，样子肯定很丑。”野田晴拒绝，她觉得脑袋里像是被谁倒了一碗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夏油杰按住太阳穴，他同样蹲下身子：“我把眼睛闭上了，不看你，把方巾拿过去擦擦眼泪吧，哭久了眼睛会痛的。”

“……”

野田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透过胳膊的缝隙看他说的是否属实，目之所及中只有他的背影和一只朝后伸的手，掌心中放着那条方巾。

她接过，声音闷闷的：“谢谢杰君。”

“不客气。”夏油杰没转身，保持着转身面对她的下蹲姿势，“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话语末尾，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野田晴擦掉眼泪：“我以后会在身上备点糖的。”

夏油杰顿住一瞬：“好。”

“现在转身可以吗？”他耐心地问她。

“不可以。”

“晴是想要我在这里蹲到天黑吗？”夏油杰微微侧头，“不打算再催我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她差点忘了。

野田晴垂下脑袋，得以让颊边的头发挡住她的脸：“要洗的，杰君起来吧，我好了。”

野田晴没有等来回复，正当她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时，一件外套扑面而来盖在她的头上。

“这样就看不到你的脸了。”

野田晴的视线被外套遮盖住，只能看到他凑近的腿，宽大的灯笼裤和羊蹄鞋。

“砰砰。”

体内有什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夏油杰还在继续说：“背或者抱，晴选一个。”

选什么？抱谁？她吗？

野田晴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听到一声叹息，不属于她的体温贴近，她整个身体瞬间腾空。

“那我两个都试试，晴觉得哪个姿势舒服，我就用哪个。”

野田晴脑袋一片空白地被他公主抱起来，又在走了几步路后被放下试另一个选项。

“来，双手搂住我的肩膀。”

夏油杰在她前面蹲下，撑在地上的手掌沾上灰尘。

野田晴趴上去，双手虚握住他的肩膀，夏油杰问她趴好没后就用拳头挽起她的双腿起身向前走。

“晴选哪个？”走了一段路后，他停下询问她的意见。

“背吧，麻烦杰君了。”

野田晴庆幸还有他的外套搭在自己头上，不然她真的要丢大脸了。

“嗯，晴回去后给我准备一份谢礼吧。”

“杰君想要什么？”

“还是想要惊喜的，晴来决定吧。”

“哦。”野田晴不说话了。

夏油杰走路很稳，几乎不会让她感到颠簸。

野田晴安静地伏在他背上。

夏油杰也没有再开启新话题，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

他背了一路，也感受了一路背上少女的各种动作。湿润滚烫的呼吸、小声的吸鼻子声、 柔软的身体，发丝上的香气和哭得有些发烫的脸颊。

“到宿舍楼下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