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相云着人去南苑请了三次,都被齐桑以身体不适推脱了,离婚期越近,定山上下的气氛倒不似之前那么欢脱,反而多了几分平静和紧张,一切都已布置妥帖,所有人似乎都在屏息凝神静待那一天的到来。
莲渡夫人却还是有操不完的心,备好玉相云的嫁妆后,她自觉这些年离山亏待了两个女儿,除了给齐桑齐央备下了首饰妆奁,也遣人去山下采购了几匹上好的缎子,要给两个孩子做身衣服。
齐桑和齐央正是大婚前一日被请去了东苑量体裁衣,只是齐桑没想到,玉相云也在。
齐央率先开口:“玉姐姐怎么来了东苑?”
不等玉相云说话,莲渡夫人道:“相云在定山无亲无故,你们年纪相仿也不常走动,一个人多闷啊。”
闻言齐桑与玉相云的目光对上,齐桑只浅浅点了头,却听齐央说:“是我们的不是,不过明日之后得改口叫玉姐姐嫂嫂了,既是一家人,若觉得闷,我多去陪陪玉姐姐便是。”
“只是,到那时有哥哥在,我怕也是多余呢。”
听到这话,玉相云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苦笑道:“阿央妹妹说笑了,齐公子随山主忙于山务,我还想日后两位妹妹能多陪陪我才好。”
她说着看向齐桑:“定山能收留相云,这样的救命之恩,相云别无所求。”
说话间,仆妇已将新缎子端了上来,线脚均匀,有暗花妆花和素面的几匹,摸上去触感凉滑,正适合做夏装。
齐央手指抚过这些缎面夸赞道:“还是母亲眼光好,这样的颜色才衬人呢。”
莲渡夫人笑着让齐央放手去挑,又对齐桑和玉相云笑道:“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哪种,就各个样式都买了些,去看看有喜欢的吗?”
玉相云一一看过后对莲渡夫人道:“夫人选的都是极好的,两位妹妹先选了合自己心意的才是。”
看着未过门的新妇这样客气得体,莲渡夫人不禁心疼,着手便帮着玉相云选起来,一匹匹在她身上比起来竟都能撑起来,莲渡夫人有些后悔没着人再多买一些。
齐桑随手挑了几匹浅色的便不再挑选,有仆妇上来为她量体,她开口问道:“裁衣也是各位吗?”
那仆妇动作麻利,一边量一边回话:“是,女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仪的样式?”
齐桑摇头,只嘱咐那仆妇将衣服下摆裁至刚过脚面即可,不要拖地。
看着仆妇疑惑的眼神齐桑只道山中行走多有不便,一句话搪塞过去。
下人带着女公子选好的锦缎下去后,莲渡夫人又着人上了些点心茶水,其间玉相云几次想找齐桑说话都被她避了过去,连带着齐央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于是在齐桑更衣回来的路上,被齐央拦住了去路。
“姐姐是也不喜欢这个嫂嫂吗?”十几岁的少女哪里藏得住心事,喜欢讨厌都写在脸上,齐桑早就注意到,虽然一口一个玉姐姐叫得亲昵,可与祝千秋在一起时相比终归是显得疏离。
在这拦下她,是要她站队了。
真是小孩子把戏,齐桑心中暗叹,面上平静无波:“妹妹何出此言?”
“之前听闻你救下玉姐姐,还与她同吃同睡,不过短短几日你们便如此疏离。”齐央回头看了眼廊下,“莫不是她真的人品不佳?”
“妹妹与其捕风捉影地给玉姑娘下定论,不如日后多与她走动,自然就知道这未来的少夫人是个怎样的人了。”
齐央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下开口道:“想必你也知道,哥哥不会喜欢她的,可偏偏这是父亲的意思……”
齐桑淡淡开口:“父亲自有他的考量,更何况兄长已经应下了这桩婚事,明日便是大婚。”
“兄长、玉姑娘都没得选,若是婚后相敬如宾,也算是一桩姻缘了。”
这些话母亲和哥哥也同她说过,只是齐央总是不甘心,是为哥哥,也是为成平。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齐桑又开口道:“若是当事人都无法转寰,只能接受,那你我这样的局外人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