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日子过得安稳又散漫,沈殊晏窝在宗主殿里被江梦泽宠了大半旬,浑身骨头都快懒散了架。
窗外春光明媚,暖风卷着花香飘进殿内,他盯着案上堆得整整齐齐的卷宗,越看越觉得无趣,干脆一把合上,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任性:“待在宗里快发霉了,我要下山逛逛。”
话音刚落,身旁正安静替他研磨的江梦泽立刻停下动作,抬眼望他,温顺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弟子陪师尊一同前往。”
沈殊晏斜睨他一眼,故意端着架子:“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不用你跟着。”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半分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江梦泽像是早就摸清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垂眸轻声应道:“山下人多繁杂,弟子跟着,也好照料师尊安危,替师尊拎东西。”
说得合情合理,半点不让人挑出错。
沈殊晏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走吧,别磨磨蹭蹭。”
两人换下宗门素色衣袍,沈殊晏穿了身玄色常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凌厉,自带几分腹黑散漫的气场;江梦泽则是一身月白长衫,干净温顺,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多话,却时时刻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山的路不算远,沈殊晏走得慢悠悠,一路看遍山间春色,江梦泽就安安静静陪着,他停,他便停;他走,他便跟着,脚步轻缓,从不会逾矩,却也从不会走远。
刚踏入山下城镇,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糕点、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满是人间烟火气。
沈殊晏平日里在宗门里当甩手掌柜当惯了,难得见这般热闹景象,眼底也多了几分兴致,东看看西瞧瞧,全然没了宗主的高冷架子。
江梦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盯着街边的糖画摊看了两秒,立刻上前一步,轻声问:“师尊想吃糖画吗?”
沈殊晏随口应:“还行。”
下一秒,江梦泽已经掏钱买下了一支兔子形状的糖画,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弯着,态度恭敬又温柔:“师尊,小心粘手。”
糖画甜香扑鼻,沈殊晏接过,咬了一小口,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他不爱吃太腻的甜,这支糖画甜度却刚刚好,和当年江梦泽偷偷买给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嚼着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身旁温顺乖巧的人,心里那点别扭又悄悄冒了出来,却没了往日的尖锐,只剩下软乎乎的暖意。
街边有卖新鲜花果茶的小摊,江梦泽见他走得有些热,立刻去买了一杯冰镇的,递到他手里时还细心提醒:“师尊,微凉,慢些喝。”
沈殊晏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抬眼就撞进江梦泽盛满温柔的眼底,那人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目光专注又认真,仿佛周遭所有热闹,都比不上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