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敏慧姑姑在身旁提醒,蝶梦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
“奴婢失言了,请小主责罚。”徐邵忆叹了口气,“不必了。”蝶梦愣了愣,“那怎么办?小主……就任由她嚼舌根?”徐邵忆端起茶盏,眸色沉静,“无妨,在空中沉稳点为好,现在不急……”
徐邵忆还未缓过神,小太监来报:“小主,柳常在与蒋常在来访。”徐邵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她俩这号人物是谁,便叫小太监让两人进来了。柳婉柔与蒋瑾萱并肩走来。柳婉柔穿一身藕荷色绫裙,裙角绣着几枝兰草,瞧着清雅温婉;蒋瑾萱则是石青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见了徐邵忆,便行礼。
“宸姐姐安好”柳婉柔先开口,语气温和,目光里却带着几分探询。徐邵忆敛了敛神,微微颔首。蒋瑾萱目光落在她指尖上,淡淡道:“姐姐脸色有些白,可是受了惊?”她性子直爽,说话也不绕弯子。
徐邵忆心头微动,正想摇头,柳婉柔已轻轻拉了蒋瑾萱一把,笑道:“许是园子里风大,吹着了。宸姐姐刚入宫,身子骨许是弱些。”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香囊,“这是我前儿让宫女做的,里头装了些防风的香料,姐姐拿着吧,贴身戴着能好些。”那香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瞧着颇为用心。徐邵忆接过,轻声道谢:“多谢柳妹妹。”蒋瑾萱在一旁道:“方才进去时,见戚姐姐也往御花园去了,姐姐没遇见她?”徐邵忆想起戚晚晴那副嚣张模样,摇了摇头:“未曾。”
柳婉柔叹了口气:“说起来,戚姐姐也是急性子,昨日宴上陛下没多瞧她,今儿怕是心里不自在,难免有些失了分寸。宸姐姐往后遇见她,避开些便是。”这话看似劝慰,却也点出戚晚晴的脾性,倒像是在提点她。蒋瑾萱则道:“避开不是办法,这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需有应对的法子。宸姐姐也别太老实,该硬气时,也得立得住。”
徐邵忆听着二人一柔一刚的话,心里渐渐明了——柳婉柔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细腻,话里总带着几分周全;蒋瑾萱虽直,却藏着几分真诚。这后宫之中,竟也有这样不掺太多算计的往来。
“多谢二位妹妹提点。”徐邵忆真心道。柳婉柔笑了笑:“你我同在宫中,互相帮衬是应当的,妹妹告退了。”二人告辞后,徐邵忆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手里握着那枚温热的香囊,心里那份因方才之事而起的寒意,竟淡了几分。柳儿在一旁道:“这柳小主和蒋小主,倒像是真心待小主好的。”
徐邵忆轻轻摩挲着香囊上的绣线,轻声道:“人心隔肚皮,此刻是好,往后却未必。只是……”她顿了顿,“至少此刻,这份暖意是真的。”
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徐邵忆握紧香囊。她知道,这宫里的人情,就像这秋日的天,时暖时寒,却也正是这些细微的暖意,能让人在这深宫里,多几分走下去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