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予在很平常的一天下午接到他妹妹的电话。

电话里的女孩压着哭声跟他说：“哥，爸要我嫁人。”

这时正好林庭去开会了，纪予给他发了请假的短信，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纪予之前看小说，上面有一句话说的写实：喝酒的爸，离世的妈，生病的妹妹，和破碎的他自己。

他妹妹叫纪萧，还是纪予给她起的名，纪萧比纪予小八岁，今年才十七。她从小干活，又吃不饱饭，整个人面色虚弱，骨瘦如柴。

他们的父亲叫纪强，他成天喝酒，喝醉了有时候打人，打纪萧打纪予打他们妈妈。但是喝的再多就蒙头睡，一觉两三天。

纪予妈妈是在冬天生下纪萧，她还没出月子，被喝醉的纪强拖出屋子，寒冬腊月在室外冻了一宿，就落下了病根，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那时候她抱着小萧缩在墙角，才八岁的纪予哭喊着拍门说她快冻死了，拍了半宿，纪强在屋里睡得连身都不翻。

她走的时候，纪予不到九岁，纪萧不到一岁，她放心不下，怎么也合不上眼。

纪予上学的机会是他妈妈搂着他挨了纪强三顿打换来的，纪予八岁上小学，纪萧六岁被纪予送进村里的公办小学。

她在纪予的坚持下也才上了三年学，三年后纪予从初中考到城里的高中，半年回来一次，那也够呛，没有车费，纪予一年才回来，他回来时纪强已经把纪萧教坏了。

纪强肥厚的嘴唇和恶臭的黄牙在小萧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女孩不能上学，上完学就没用了，女孩要听男人的话，在家听你爸的，出嫁听夫家的，不听话的女人会被打死。

才九岁的小萧被这种话和纪强的拳头荼毒一年又一年。

再见面时，纪强把小萧推到他跟前，干瘦的小孩睁着大眼睛对他说：哥，我不读书，女孩读书没用。

纪萧十二岁纪强就想把她嫁出去，其实也就是卖出去，换钱喝酒。让纪予拦住了，他说纪萧还在家里，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你要是敢把纪萧嫁出去，你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