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也从窗户爬出了半个身子,好奇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居然没有人守着,我以为定有人把守在此,怪不得你进来的容易。”
背着人家钱财的小贼挎起包,包袱透出金石碰撞声响,又叫她捂住。
“你想得美,那是我引开了。”小贼腾出手指了指不远墙上的大洞。
啧,不愧是她。
在无人注意的墙角,一个身影踩在墙缝青苔上,悄悄探出了脑袋。
“阿姐?是你吗?”
两人闻声,惊愕回头。江清慌慌张张跑过去,捂住他的嘴,语气温和地问:“小透你怎么在这里?”
“阿姐,你是不是要走啊?”江透昂起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娘她们都在里面,给你梳妆的那几个刚都去了另外一边,你快走吧,现在走,天亮之前还能离开村子。”
江清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嗯?”了一声。
“阿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阻拦你的,这是你养的鸽子,我给你偷过来了。“少年说完就从怀里摸出一只圆润的球。
江清接过鸽子,不再有任何犹豫,提起裙边,和小贼一起往墙根的狗洞里钻。
月光下,两人一路狂奔,身后逐渐响起喊叫声,随风挂在耳后。
没人往后看,他们的脚步吧嗒吧嗒不断,像是寒冬后第一场春雨,轰轰烈烈。她们在月光下,在澄澈的月光下,一步步有力地吻过地面。
*
两人从江清家出来后就蹲在树林里演鹌鹑,这才终于有时间歇息,顺便了解一下自己的队友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你叫什么名字?”
“江清。”
“你呢?“”
“我啊?你知道的,大侠的名字都是保密的,旁人当然是不能知道的。但是你我现在都这么熟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的代号吧!”
“我叫石竹!一个女侠哦。”
江清似乎是笑了,但石竹对此却十分严肃,让她不由得正色起来,点了点头,说道:“石竹,谢谢你救了我。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石竹叉腰:“当然是离开这里了。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估计也走不了几步路,要是被追你的家丁抓到了,那我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所以,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引开外面的追兵。”
江清听完,立即拉住了她,劝道:“这怎么行?你一个人遇见了危险,谁来救你。”
“害,话本子里都是这些的。大侠,就是要引开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啊。”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一起走,就算出了事,那也有个照应。”
“新娘子你也是个倔驴,我武功这么高强,当然不会有事的,你先从这条小路出去,到一座山头,你看着这边,如果有烟火升起,你就往东边去,去一间客栈,酒气上写了个朱子,你进去就说是石竹让你去的,她们会收留你的。”
“那你呢?”江清抓住他的袖子。
“我留在这里,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会点燃烽火。你看到以后就先走,我处理完也会赶来的。我习武,走路肯定是比你快,你现在比我早出发,等你到了,我也在不远处了。”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要是一个时辰以后你还没有看到烽火,你就从那边到那座山头,在那里等我,如何?”
江清沉默良久,终于没有再反驳,而是小声询问:“石竹,我能不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竹顿了顿,转头,挑起眉梢对她笑,回答:“等我们出去,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好吗?”
石竹说完,没有等到回答就用力扒开她的手:“江清,你不要再和我倔了。”
她将她往后推,自己则是冲出了小巷子,暴露在追兵的眼前。
“来啊,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
不远处,火光顿时宛如恶龙一般从山腰涌下。石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树林,目光似乎穿过了黑暗,带着一点敏锐的亮。终于扭头,朝着反方向,脚步声淹没在沙尘里。
夜鸦被惊醒,不满地鸣了一声,刺耳。
*
喧嚣渐远,花香鸟语。
山腰凉亭上的鸟窝惊出对麻黑的鸟,栖在不远树梢,歪头瞧着不速之客。
繁茂花枝下,陆崝面对三人,灯火照的神色愈发淡然,揽袖挥手,凭空推出几只青色的小茶杯。
而后他指尖一挑,杯中顿时涟荡起阵阵花香。
“时辰还早。各位,喝茶。”
“你什么意思?”张楠真受不了他这一脸置身事外了,就要拍桌而起。
就在她手掌即将落在桌面上时,一缕春风拂过,旋即不痛不痒地把他摁回了小凳上。
“莫慌。”
另一位陆崝两指拈起茶杯,先品了一口才慢悠悠抬眼。月光下,黛青色的眼眸更加透亮,几乎与对面的人别无二致,像是只慵懒惬意的大懒猫。
“茶不错,就是人坏的很。”油水光滑的懒猫骂道。
过去的陆崝并不想理他,他打量着边上的江聿,却怎么也没法和人对视上。
“美人,喝茶,本君特意给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