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成了医生?”习映苦笑一声,“因为我发现,只有站在权力的那一端,才能掌控生死。我花了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疯子’训练成了一个‘专家’。我努力学习所有的理论,模仿所有的权威,直到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经好了。”
“但这只是演戏?”
“是表演,也是自我催眠。”习映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我以为只要我能治好别人,我就能治好自己。直到遇见你。”
“我?”
“你是唯一一个能看穿我伪装的人。”习映转过头,深深地注视着陈颂川,“你在梦里画出了我的伤疤,你在幻觉里听到了我的过去。颂川,你不是精神分裂,你是太敏感了。你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试图隐藏的所有丑陋和脆弱。”
音乐声突然变得激昂起来,DJ在台上嘶吼着。
周围的人开始疯狂地舞动,像是末日前的狂欢。
“所以,我也不是来救你的。”习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来求你救我的。因为只有在你疯掉的世界里,我才是正常的。”
陈颂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主治医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在深渊里挣扎的灵魂。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们都是骗子。”陈颂川举起桌上那杯剩下的酒,对着习映晃了晃,“敬疯子。”
“敬幸存者。”习映碰了他的杯子。
两人仰头饮尽。
就在这时,陈颂川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恭喜通关第一层。想找到真正的出口,去画室的镜子里找答案。”
发信人显示:沈墨。
陈颂川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他在耍我们!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逃跑、舞会、甚至我们的对话……都在他的剧本里!”
“不。”习映按住他的手,眼神异常冷静,“这不是剧本。这是他给我们的挑战。”
“什么意思?”
“沈墨是个控制狂。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习映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他想看我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样子。既然他给了我们线索,那我们就顺着他的线索,把这场戏演到底。”
“去哪?”
“回医院。”习映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外面是假的,那我们就回去,把那个所谓的‘真实’给挖出来。”
“你疯了?我们才刚逃出来!”
“颂川,”习映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在这个故事里,从来没有退路。唯一的出路,就是深入虎穴。”
习映拉起陈颂川的手,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逆着狂欢的人流,他们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决绝。
“准备好了吗?”习映问。
“准备好了。”陈颂川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