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它体表那些泰坦符文短暂地亮了一瞬,金色的能量光纹沿着石质表皮蔓延开来又缓缓消退。那双绿光眼睛重新睁开时,亮度明显提升了几分。
“能量补充完成。效果与上次一致——等同于高浓度秩序能量泉的直接注入。连续三日行军的机能损耗已全部消除。”
阿努比萨斯接过另一块,放进豺狼头下方的口腔结构里。它的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比平时更长、更低沉、更稳定的嗡鸣。片刻后,蓝光眼窝里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明亮。
“核心充能状态:已恢复至标准作战水平。魔法蛋糕的能量结构与我战斗数据库中的所有补给品均不匹配。效果评估:高效。”
“五千金币一块呢,当然高效。”王狸把剩下的大半块蛋糕小心地收进系统背包,“不过等有钱了,给你们一人配一块当应急口粮。”
“现在把它放回去——等它恢复好下一次我们继续吃它。”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让身体沉入魔法蛋糕带来的舒适感中。丛林的声音在耳边铺展开来——风吹过树冠的低啸,远处溪流的淙淙声,某只看不见的鸟类在林间发出的悠长鸣叫,以及更远处某种大型生物踏过腐叶时极其细微的摩擦声。这些声音和沙漠完全不同。沙漠的声音是风、沙粒、偶尔的虫鸣,一切都是干燥的、单调的、空旷的。而丛林的声音是湿润的、密集的、多层次的,每一秒都有新的声响加入进来。
三天沙漠行军的记忆还留在他的肌肉里。第一天他们遇到了那波始祖砂岩虫,战后回收的金币让他的腰包鼓了不少。第二天和第三天倒没什么意外,除了几只远远盘旋的沙漠掠食者外没有别的威胁——那些掠食者大概是看到了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的体型,掂量了一下就自己飞走了。但连续在滚烫的沙地上奔跑,哪怕猎豹形态下脚掌有肉垫保护,他的四肢也酸痛得像是被人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
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倒是不喊累。石头大猫的步频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像上了发条。阿努比萨斯跟在最后,时不时转动豺狼头扫描周围的地平线,胸腔深处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现在终于能休息了。
他睁开眼睛,望向北方。密林的深处看不到尽头,高大的古树一层叠着一层,从近处的深绿过渡到远处的灰绿,最终消失在一片被水汽模糊的晨霭里。永恒之井就在那个方向,还有两千多公里。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们有树荫、有水源、有魔法蛋糕补给,还有两尊充能状态拉满的泰坦盟友。
“系统,”他在脑海中问道,“刚才那段路上有没有掉落什么好东西?”
“监测到宿主,在沙漠与绿洲交界处,获得环境探索经验300点。当前经验值:74500/256000。距离下一等级还需181500点。”
“三百?比打怪差远了,但聊胜于无。”
过了一会儿后。
王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魔法蛋糕的效果还在持续,血液中涌动的能量正在滋养着每一块肌肉和骨骼。他觉得自己能再跑三天沙漠——不过好在不用了。面前是丛林,有树,有水,有遮天蔽日的绿色。
“走吧。”他变回猎豹形态,甩了甩尾巴,踏出了第一步。银灰色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穿行,脚掌踩在腐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托维尔迈开稳健的步伐跟在他身侧,绿光眼睛稳定地亮着。阿努比萨斯跟在最后,黑曜石的身躯在树影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胸腔深处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它在新环境中保持警戒的标准程序。
三串脚印在密林的腐叶层上延伸向北。身后,沙漠与绿洲的分界线在晨光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蕨类植物之后。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湿润的植物气息和永恒之井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轻轻地扫过他们的足迹。
林中最后几道被踩断的蕨叶,无声无息地重新愈合挺立。
松软的腐叶上,一大一小两串沉重的足迹,以及一串轻浅的梅花印,被某种温柔而无声的力量轻轻抚平。
藤蔓缓缓垂落,覆盖了他们倚靠过的树根。
林间的溪流声依旧淙淙,树冠的蝉鸣依旧喧嚣,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但在密林最深处,一双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眼中有群星旋转,有千万片绿叶同时舒展,有蛰伏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意识正在苏醒。那是艾森娜——荒野之母,由守护者芙蕾亚所创造的原始之灵。她的形体隐没在参天古木庞大的根系之间,树皮般的皮肤上遍布苔藓与菌丝,以至于任何生物从她面前走过,都只会以为那是一截枯倒千年的老树干。
此刻,那双眼眸轻轻转动,目光投向南方——那道绿洲与沙漠的分界线,那三串已然消散却仍在万物记忆中留有印记的足迹。
一片从未在此处生长过的银叶草,从被抚平的腐叶土中探出头来,两片细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指向永恒之井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