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扫描目标生物。”系统108的声音响起，语速比平时略微慢了一拍，像是在进行某种详细的物质成分分析，“扫描完成。当前四只沙漠掠食者尸体均具备回收价值。根据系统数据库比对，当前时间线下的原始生物材料在艾泽拉斯后世极为稀缺，各部位均可作为多种高等技艺的制作原料——”

它顿了顿，像是在翻阅一份冗长的价目表。

“掠食者首领：完整度68%，估算回收价值约2400至2500金币。成年掠食者三号目标：完整度72%，估算回收价值约1800至2000金币。成年掠食者二号目标：完整度45%，估算回收价值约1500至1700金币。成年掠食者一号目标：完整度81%，估算回收价值约2100至2300金币。此外，阿努比萨斯击杀的第五只掠食者正在扫描——完整度53%，估算回收价值约1600至1800金币。五具尸体合计估价区间：9400至11100金币。”

王狸蹲在地上，爪子还停在那只掠食者首领的喙部旁边，整个豹都在忍不住发颤。

九千四到一万一千一百金币。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系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你刚才说——回收功能？”

“是的。系统回收功能专门用于回收宿主战利品，评估价值并换算成金币。”

“那为什么——我之前杀的那些甲虫、那些亚基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一个铜板都没给我回收过？！”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猫耳朵炸毛了，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我在安戈洛拍死那么多焦油甲虫！在安其拉切了那么多蝎子！你全都当没看见？！”

“系统回收功能按键位于系统面板背面。该功能需要宿主主动发现并询问后才会解锁相关操作指引。”

王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面板背面？！面板背面！！他打开系统面板无数次——检查属性、看背包、逛商城、翻拍卖行——但从来从来没有想过把面板翻个面。谁他妈会想到一个系统面板还有背面？！

“好。”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每个字都在发抖的语气说道，“好。背面。那你告诉我，你的创造者是谁？我需要好好问候他一下。我必须当面问问他，把回收功能藏在面板背面是出于什么设计理念？这是为了考验宿主的智商吗？还是说泰坦造物都有这种把重要功能藏起来让人找的破毛病——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不算，我说的是你和造你的那个——”

“宿主，”系统108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部分功能需要宿主主动发现询问后才会解锁。这是系统预设的交互协议，与本系统的创造者无关。此外，创造者的身份信息在宿主当前权限下无法查询。”

王狸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能感觉到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那两尊泰坦造物大概正用那种绿光和蓝光眼窝困惑地盯着他，不明白为什么盟友突然一副咬牙切齿模样。

“从今天起，”他睁开眼睛，用一种像是在签署重要文件的语气说道，“每打完一场仗，你主动提醒我回收。不要等我问。不要再让我损失一个铜板。听明白了吗？”

“收到。已将‘战后自动提醒回收’加入宿主偏好设置。建议宿主现在回收当前五具掠食者尸体，已扫描区域无其它可回收目标。”

“这还差不多。”王狸呼出一口气，用意念打开系统面板，然后——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虚空中做了一个翻转的动作。

面板翻了过来。

背面确实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界面。淡金色的回收图标安静地嵌在面板中央，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回收功能——评估战利品价值并自动转换为金币】。图标周围还有几圈极淡的符文纹路，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然后按了下去。

一道淡金色的扫描光束从回收图标中射出，依次扫过地面上五具掠食者的尸体。每扫过一具，那具尸体表面就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然后整具尸体开始分解——羽毛、骨骼、喙部、翼膜，所有部位都在光膜中化作细小的金色粒子，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一样向上飘起，然后被吸入回收图标之中。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不到十五秒，五具尸体全部消失，只留下砂岩地面上几道被砸出的凹坑和零星散落的羽毛碎片。

【回收完成。】

【掠食者首领：完整度68%，回收价2480金币】

【成年掠食者（3号）：完整度72%，回收价1950金币】

【成年掠食者（2号）：完整度45%，回收价1620金币】

【成年掠食者（1号）：完整度81%，回收价2180金币】

【阿努比萨斯击杀目标：完整度53%，回收价1740金币】

【合计回收：9970金币。已加入宿主余额。】

王狸看着金币余额从二千九百九十猛地跳到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心里那道被“面板背面”气出来的火气总算消了一小半。一万三。这笔钱够买好几瓶急速药水，或者一瓶隐形药水加几张传送卷轴，或者——直接买魔法蛋糕。他深吸一口气，把系统面板翻回正面关掉，然后站起身，望向北方。

晨光从东边的沙丘背后完全渗了出来，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淡金色。昨夜的战斗痕迹在日光下变得清晰而真实——沙地上散落着掠食者的羽毛，砂岩表面残留着光刃斩过的焦痕，崖壁下方的沙墙上还留着掠食者坠地时砸出的凹坑。那只逃走的掠食者已经彻底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尽头。

“走吧。”王狸变回猎豹形态，甩了甩尾巴，踏出了向北的第一步，“永恒之井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可不能因为一群掠食者停留。”

托维尔和阿努比萨斯同时跟在他身后，一尊石质猫科轮廓和一尊黑曜石豺狼头在晨光中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三串脚印在荒原的砂岩地表上延伸向北。身后，五只掠食者曾经躺过的砂岩地面上只留下几道凹坑和几片散落的羽毛，晨光将它们染成金色。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细沙和永恒之井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们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