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食者首领的头颈连接处,被最后一记凶猛撕咬彻底撕裂。
王狸的四只爪子蹬在它正在失去生命的躯干上,借力向后空翻。他猎豹形态下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连续踩踏过第二只、第三只掠食者的脊背,每一次蹬踏都伴随着爪尖切入羽毛的细微撕裂声。他在第四只掠食者的翼根处完成了最后一次借力,整个身体凌空翻转,稳稳落在了砂岩地面上,四肢的爪子同时探出扣住石面,在砂岩上划出四道浅浅的白痕。
身后,那四只被困在金色三角形监牢中的掠食者已经全部失去了生命迹象。它们的尸体悬浮在凝滞的时空中,保持着被击杀时的姿态——一只仰面朝天,翼展完全展开却在翼根处被撕碎扯断;一只侧身蜷缩,头颈连接处的致命伤口深可见骨;一只喙部半张,似乎在被击杀的瞬间还想发出最后的鸣叫;而那只体型最大的首领,则被凶猛撕咬终结了最后的挣扎,颈部几乎完全断裂。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粒仍然凝固在它们身侧,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尘埃。
【经验值+90】
【经验值+90】
【经验值+90】
【经验值+120】
四道经验提示接连弹出。
王狸来不及细看,胸腔剧烈起伏着,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喘着气。猎豹形态下的他连续跳跃击杀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他的四肢又酸又胀,爪尖还残留着掠食者羽毛和表皮的触感。
“托维尔禁制监牢——解除。”
托维尔的石质嗓音在这时响起,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更加沉重,但依然保持着那种被精确切割过的花岗岩般的平稳。
它那双绿光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明灭节奏,并拢成三角型的双掌缓缓分开,金色的能量光纹从掌心中消退。
那座悬在半空中的立体监牢——开始在同一时间开始瓦解,光壁从底部开始碎裂,金色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细沙一样向上飘散,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极淡的光尾。
三个顶端的符文逐次暗去,每暗一个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被轻轻敲击的音叉。最后一道光线消失的瞬间,四只掠食者的尸体同时坠落——它们在下落时终于摆脱了凝滞状态的束缚,羽毛和沙粒重新开始运动,砸在砂岩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技能持续时间:四分十二秒。能量消耗:4.2%。”托维尔的声音里语调依然平稳,“禁制监牢双向凝滞解除。施法者机能恢复。当前能量水平:95.8%。行动不受影响。”
它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它身侧不到三米的位置掠过。
那是阿努比萨斯。
黑曜石的豺狼头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泛着冷光,那双蓝光眼窝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定。它挥动右臂划出五道光刃撕裂空气,精准地斩向那只正在试图绕到托维尔后方的掠食者。那只掠食者的翼展比被困在监牢里的四只略小,飞行姿态更加灵活,但阿努比萨斯的光刃已经封住了它的退路——左、右、上三个方向被光刃覆盖,唯一的下方是坚硬的砂岩地面。
掠食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试图侧身从光刃缝隙中钻过去。但阿努比萨斯的左拳已经砸了下来。黑曜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掠食者的脊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掠食者的身体像一块被击中的石头一样砸向地面,在砂岩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它的翼展还在挣扎着扇动,但阿努比萨斯没有给它重新起飞的机会——右臂的光刃从上而下斩落,精准地切入掠食者的头颈连接处。
蓝光眼窝里的光芒在击杀瞬间骤然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阿努比萨斯转过身,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它在战斗结束后自动进入战果确认程序的标准反应。
“敌方单位已消灭。”它抬起头,蓝光眼窝转向东南方向的夜空,“另一只正在迅速撤离。飞行速度极快。移动方向——东南偏南。根据阿努比萨斯战斗数据库中对群居飞行掠食者的行为模式记录,编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二且首领阵亡的情况下,幸存个体会选择撤退并返回巢穴求援。”
“预计下一次攻击可能在十二至二十四小时内到来,规模可能会扩大。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它去报信了?”王狸踩在被夜露打湿的砂岩上,他的四肢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体力消耗过后的正常反应。
“正确。”阿努比萨斯走到王狸身侧,黑曜石的身躯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正想说些什么,托维尔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盟友。”托维尔走到他身边,它顿了顿,绿光眼睛扫过那四具掠食者尸体,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在王狸身上。
“盟友的临场反应比我预想中更加出色。连续击杀四只被困目标——你的战斗意识已经不亚于一个经验丰富的斥候了。”
王狸甩了甩尾巴,猎豹形态下的猫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这是表扬吗?”
“这是战术评估。”托维尔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王狸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那四只掠食者的尸体旁,蹲下身用爪子拨开掠食者首领的羽毛,检查它的喙部和翼根——喙部尖端带着倒钩,翼展边缘的角质锯齿在晨光下仍然泛着冷白色的寒光。这些生物的体型和特征与他之前在营地里用猎豹夜视能力观察到的完全一致,只不过当时它们还在两公里外的夜空中盘旋,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四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他盯着掠食者首领那只半张的喙部,又看了看翼根处被撕碎的羽毛和角质锯齿,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在游戏里,打完怪之后尸体上会冒出亮闪闪,鼠标一点就能捡到各种掉落物品——羽毛、皮革、骨骼,运气好还能出件绿装。但眼前这四只掠食者就这么躺在砂岩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他蹲在地上愣了愣,然后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这一路走来,杀了焦油甲虫、杀了亚基蝎、杀了不知道多少只怪,但从来没有想过它们具体的用处,以及作用——价值。
“系统。”他在脑海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这些掠食者的尸体——到底值不值钱?能不能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