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细沙在傍晚时分已经凉了下来。

王狸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握着那把托维尔训练匕首，黑曜石的刀刃在符文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对面是一尊托维尔哨卫——不是带他参观的那尊浅色毛皮的哨卫，而是一尊体型更小、动作更快的训练型托维尔。它的绿光眼睛稳定地亮着，石质身躯微微前倾，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盟友准备好了？”训练哨卫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

“来吧。”

话音刚落，训练哨卫已经动了。它的右拳带着风声砸向王狸的左肩，速度比他在安其拉遇到的那些亚基蝎还要快上三分。王狸侧身滑步，黑曜石匕首在身前划出一道短弧，用刀背格开了那一拳。石拳与黑曜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太慢。”哨卫的尾巴横扫过来，王狸后跳躲开，落地时脚掌在细沙上滑出两道浅沟。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哨卫的左拳已经停在了他喉咙前三寸的位置。

“结束。”

王狸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知道哨卫留了手——那尊石头大猫的速度远不止于此，刚才的攻击至少压了一半的力道和速度。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三招之内被逼到了绝境。

“再来。”

哨卫收回拳头，重新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王狸没有被动防守。他主动踏前一步，匕首从下往上斜挑，目标是哨卫手腕处的关节缝隙。那是他在物资调度厅外面的廊桥上观察到的细节——托维尔的石质身躯虽然坚硬，但关节连接处存在微小的活动间隙，那里是岩石结构最薄弱的部位。

哨卫的绿光眼睛闪烁了一下，右手回缩躲开这一挑，左拳同时反击。王狸早有准备，匕首变挑为削，顺着哨卫右臂回缩的轨迹追上去，刀尖精准地点在了它手腕关节的缝隙处。

轻微的撞击声。哨卫的动作顿了一顿。

“有效攻击。”哨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后收回手臂，“虽然不足以造成实质性损伤，但在战斗中，这样的攻击可以打断敌人的连击节奏。你的观察能力不错。”

王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注意到训练场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围观的托维尔——有两尊是之前见过的巡逻哨卫，还有一尊体型更小的幼年托维尔，毛皮颜色很浅，左手小臂上那片被柔软褶皱取代的石质表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它正用那双绿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继续。”王狸重新握紧匕首。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和训练哨卫反复对练。每一次都是三招之内被制服，但每一次他都比上一次多撑半招。到第二十几次的时候，他已经能在哨卫的攻击下撑到第五招才被打掉匕首。

训练哨卫在第三十次把他放倒后，往后退了一步。它歪了歪头，绿光眼睛在王狸身上停留了几秒。

“盟友很少使用腿法。这和变形的另一形态似乎有些不同——你在变换形态时，不也是靠四肢着地？”它难得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

王狸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握匕首握到青筋凸起的手在松开后微微发软，他索性将匕首换到了左手上。

“我是德鲁伊，”他解释道，“猎豹形态下用四肢，但人形态下更习惯用双手。腿法不是没练过，只是还不熟练。”

这句“不熟练”其实是好听的。真相是——他在人形态下从来没练过腿法。前世在游戏里，暗夜精灵德鲁伊的动作模组都是暴雪设计好的，他只需要按键盘。但现在这具身体是真实存在的，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转身都需要他自己去控制。

“再来。”他把匕首交回右手，重新摆好架势，“这次我会多试腿法。”

训练哨卫点了点头，再次攻来。

这一次王狸不再是单纯地防守和反击，而是尝试着把猎豹形态下的移动方式融入人形态的动作中。猎豹形态下他的后腿爆发力极强，能在一瞬间完成侧跳和转向。人形态下虽然没有那样的肌肉结构，但大腿的力量仍然存在。他在哨卫的拳头即将命中时猛地侧身，用大腿发力完成了一个不算漂亮但足够迅速的闪避，紧跟着一记扫腿踢向哨卫那条支撑腿的脚踝。

扫腿的力量不大，但准头够了。哨卫的重心微微晃动了一下，虽然立刻调整了回来，但这短暂的失衡已经让王狸争取到了反击的空间。他趁机踏前一步，匕首刺向哨卫胸口的几何纹路中心点——那是托维尔胸腔结构的核心位置，也是他在观察中判断出的另一个薄弱点。

匕首尖在距离纹路中心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哨卫的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有进步。”哨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学会了在战斗中利用观察到的信息，也学会了把变形形态的经验融入人形动作。但你的攻击力度和速度还需要大幅提升。以你目前的力量，即使击中要害也无法对成年托维尔造成实质伤害。”

“我知道。”王狸收回匕首，活动了一下被扣得发麻的手腕，“所以我才在这里练。”

训练哨卫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它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路过那尊幼年托维尔身边时，抬起石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幼年托维尔仰头看了看它，绿光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场中的王狸。

王狸注意到，那尊幼年托维尔虽然手上有明显的血肉诅咒痕迹，但它看他的方式和其他托维尔没什么不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好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认真的观察。它似乎在研究这个血肉之躯为什么能在训练场上和哨卫打得有来有回。

“你也想练？”王狸朝它挥了挥手里的匕首。

幼年托维尔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身体。它摇了摇头，用那种比成年托维尔更清脆的石质嗓音回答道：“我还在学习期。不能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