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准确地说,是你自己打的自己。”
谢聿宁更懵了,他捂着脸,委屈巴巴,像个莫名其妙挨了训的大型犬:
“为什么?”
司晗看着他这副茫然又委屈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偏开头看向一旁,如鸦的眼睫微微颤动,“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自己说的?”谢聿宁彻底傻眼,脑子里飞快倒带。
我说什么了我?
“好好想。”司晗垂下眼眸,努力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向下压了压,然后不再看他,迈开大长腿转身走了。
身后的谢聿宁独自在风中凌乱。
我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我?
我不就是说……谁惹哥哥不高兴我便揍他……
等等!
所以,让哥哥不高兴的……
是我?
可我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了?
无数个问号在谢聿宁脑子里疯狂打转,他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委屈。
但看着司晗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顾不上细想了,连忙捂着脸追了上去。
“哥!哥你等等我!你说明白啊!我到底怎么惹你不高兴了?我改还不行吗?哥——”
……
走廊的红榜前已恢复寂静,只有一个俏丽的身影伫立在那儿。
是宋琳。
同学们早已陆陆续续地散开,可那些带着热浪的声音似乎仍在她耳边回响——
“哇!宋琳又是第二吔,她真的好厉害啊!只差司学神十五分!”
“对啊,人也温柔漂亮,不愧是第一世家宋家的小公主。”
“就是,比那个霍家大小姐顺眼多了,她人真的挺好的,上次我问题目她还耐心给我讲了呢…”
“咦,你们不觉得,她和司晗挺般配的吗?都是学神级别,长得也都那么好看……”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绝配啊…”
没有人知道,那个永远温和得体、对谁都保持恰当距离的宋家小公主,心里藏着一个人的秘密。
宋琳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对那个人的那份隐秘的欣赏与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生的根。
或许是他冷静解出连老师都皱眉的难题时;
或许是他面无表情却愿意在小组作业承担最难部分时;
又或许只是在某个午后,看到他独自靠在走廊窗边,侧脸在阳光下显出几分与平日冷漠不同的、淡淡的倦怠时…
总之,等她意识到时,那人的身边却已经有了更鲜活,更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顾一切的温柔与炽热,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追逐。
而自己,永远也做不到那样。
所以,能像今天这样被大家放在一起议论,哪怕只是旁人无心的调侃,于她而言,也是一种无人知晓的甜。
只是这甜中,带涩。
像是偷尝了一小口裹着糖衣的药,最初舌尖只有甜。
可糖衣化得太快,底下真实的苦涩滋味立刻翻涌上来,弥漫整个口腔,直抵心尖。
因为,这不过是同学们口中的一厢情愿。
正如她的喜欢,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宋琳敛去了心底的情绪。
她又一次妥帖地,深深地把那个人的名字藏回了心底,藏进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的角落。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繁花似锦,却也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