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晗甚至能听到水滴落在地砖上的细微声响，以及谢聿宁那越来越近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随即，一个高大的、散发着蓬勃热力和干净沐浴露香气的阴影笼罩了他面前的柜门，也笼罩了他。

“你也刚练完？”

谢聿宁的声音就在他耳后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笑意，呼吸间的热气似乎拂过了他敏感的耳廓，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司晗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少年突然的靠近像一张无形却密实的网，将他迎头罩住。

体内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的陌生热潮，被这近在咫尺的热源和气息再次点燃。

司晗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强作镇定地拧动钥匙打开柜门，动作甚至刻意放慢了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脸颊和脖颈的红晕没有消退，连耳尖也泛起了薄红。

司晗看向自己打开的储物柜，伸手进去拿衬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拒人千里的疏懒。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冷硬清晰。

接着，他开口了，语调平稳，

“下次洗完澡，记得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谢聿宁，慢条斯理地将干净的衬衫从衣架上取下，修长的手指抚了抚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

仿佛刚才那一瞥带来的身体深处隐秘的悸动和热意，从未存在过。

无人知晓。

谢聿宁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水汽，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司晗冷淡侧影。

“……哦。”他眼神黯了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挂着水珠的胸膛，胡乱地把手里的T恤往头上套，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和笨拙。

司晗没有往他那边再瞥一眼。

他专注地换着自己的衣服，一颗一颗，从容不迫地扣好衬衫纽扣，从下摆到领口，一丝不苟。

很快，司晗换好了衣服，将换下的运动衫叠好放入储物柜，锁好柜门。

“走了。”他淡淡地丢下两个字，甚至没有等谢聿宁回应，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丝毫凌乱，只有一贯的生人勿近的冷感。

门外阳光明亮刺眼，司晗微微眯了眯，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暗流。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那衬衫之下，还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热度。

而脑海里，那具在光影下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年轻躯体，如同最清晰的底片，被瞬间拓印。

挥之不去。

而洗浴室内，谢聿宁垂着头，看了眼自己轮廓清晰的身下，耳根后知后觉地悄悄爬上了一抹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