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瘦骨嶙峋的猫。
它警惕地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耳朵尖缺了一小块,像是打过架留下的痕迹。
看起来很警觉,但似乎并不十分怕人,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谢聿宁望向成叔,成叔点了点头。
于是谢聿宁蹲下身,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一点猫粮和清水,轻轻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然后退开几步,耐心地等着。
猫犹豫了很久,鼻尖翕动,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狼吞虎咽。
谢聿宁看着它吃完,又慢慢靠近,动作放得极轻。
他没有试图立刻去摸,又添了点食物,静静地陪着。
猫似乎对他减少了些许戒备,在他收起东西准备离开时,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问“还有吗”。
谢聿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它。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竟让他莫名想起了另一双总是努力掩藏情绪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成叔带来的那条洗干净的旧毯子,极慢极轻地将那只猫裹住,抱了起来。
起初,猫挣扎了一下,但或许是毯子上有着极淡的属于过去的安稳气息,又或许是谢聿宁怀抱的温度。
它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谢聿宁的手心。
“回家。”
谢聿宁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成叔看着少年怀里那只终于不再警惕、甚至打起小呼噜的猫,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们没去医院,直接回了司晗和谢聿宁住的地方。
成叔从储藏间里翻出了一个有些年头,但洗得很干净的藤编小篮子,里面铺着柔软的旧毛巾——
那是当年司晗给小猫做的窝。
还有两个小小的,边缘有些磕碰的陶瓷碗。
谢聿宁将猫小心地放进篮子,倒上干净的水和猫粮。
小猫似乎对这个新家和熟悉的食具有些困惑,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看谢聿宁。
最终,还是低头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谢聿宁松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它瘦削的脊背,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他低声说,
我们一起,等他回家。
……
接下来的两天,谢聿宁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司晗的胃疼缓解了些,但人依旧虚弱,脸色苍白。
他话很少,总是看着窗外发呆。
谢聿宁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司晗睡时,他就看会儿书,或者写作业;司晗醒了后,他就递上温水,待司晗喝完后再用纸巾印掉他唇边的水渍。
第三天下午,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出院了,并嘱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司晗垂着眼,谢聿宁则拿起笔和本子,认真地飞快地记着。
成叔开车来接时,司晗已经换下了病服,穿上了谢聿宁带来的干净家居服。
他越发清瘦,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只是眼神依旧沉寂,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他默默上了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一言不发。
谢聿宁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车玻璃里映出的司晗的侧脸。
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司晗的脚步顿了顿,有些恍惚。
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喵呜~”
一声细细的、带着点试探和好奇的猫叫,从客厅角落传来。
司晗猛地僵住了。
他倏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客厅沙发旁,那个他无比眼熟的,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的藤编小篮子里,一只圆头圆脑,皮毛干净蓬松了许多的猫,正探出半个身子。
琥珀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它似乎认出了这个气味,犹豫了一下。
然后,笨拙地,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亲昵,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从篮子里跳出来。
迈着小短腿,几步一歪地,朝着司晗跑了过来。
跑到司晗脚边,它停住,仰起小脑袋,又“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