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晗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汹涌的情绪浸透了他清澈的瞳孔。
像蒙上了一层拂晓前的薄雾,雾气之下,是幽深潭水被骤然搅动后泛起的滚烫涟漪。
是。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甚至在唇齿相触的刹那,身体有过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战栗和停滞。
甚至……闭上了眼睛。
但那只是对于唯一在自己身上过留下欢爱烙印之人的本能靠近。
可曾亲耳听到的那些话,虽跨过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却仍足以将他生生摧毁。
一瞬间,难以出口的质问与压抑心底的思念在血管里疯狂厮杀,几乎将他撕扯成两半。
他目光冰冷,微微抬起下巴,任由那抹红烙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脆弱而骄傲地嗤笑,
“怎么,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怪被咬的人没有立刻踢开?”
司晗盯着谢聿宁渗出血丝的唇角,全然不知自己眼中那灼灼的目光已让他整个人呈出了一种湿润的媚态。
操!
谢聿宁烦躁地顶了顶腮,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将额头更近地抵着司晗光洁的额头。
灼热的呼吸彼此交织,像两头在悬崖边对峙的困兽。
男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嗤笑的喘息,喷洒在司晗的脸上,
“哥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粗糙的砂纸磨过石面,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威胁和一种放荡不羁的狠劲儿,
“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刻意顿住,一只粗粝的大手猛地攥紧司晗精致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指腹却异常温柔地摩挲着司晗淡色的唇。
“……我可就忍不了了…”
男人混不吝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野性而危险的笑容,眼神却漆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几乎要决堤的疯狂让司晗真的有些慌了。
他知道谢聿宁在这事儿上有多任性妄为。
五年前,在空无一人的讲台,昏暗僻静的楼道,鲜少人去的旧画室,人声鼎沸的舞台…
都留下了他索要他的恣意,和他由着他的纵容。
情急中,他一把将谢聿宁推开,带着慌不择路的狼狈。
谢聿宁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司晗扬起下巴,指尖微颤,眼尾泛红,冷冷的声音拔高而尖锐,
“发什么疯?”
冰冷而抗拒的姿态让谢聿宁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隐隐苦痛,
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吗?
那刚刚无法掩饰的情动又算什么?
谢聿宁突然笑了,
“哥哥以前不是喜欢得紧吗?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
还真是善变啊!
也对,哥哥本就是善变的人。
明明前一晚还在缠着我不停地药,第二天便可以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聿宁眼底腥红,他冷嗤一声,继续道,
“发疯倒不至于,”
“发情而已,”
男人刻意将那两个字吐得极重,像淬了毒的冰碴,狠狠砸向他。
司晗面色惨白地晃了晃,手指紧握。
“你没事吧,”狼狈离开后的左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
这狗男人是打了他吗?怎么司晗嘴角都流血了?
“无碍,走,”司晗咬牙压下舌尖的血腥,强撑着刻意的冷然。
长腿紧跨几步与谢聿宁擦肩而过时,绷直的脊背僵硬而决绝。
他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等等,”
谢聿宁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司晗有些纤瘦的手腕,指尖隐隐泛白,一字一顿,牙根几欲咬碎:
“哥哥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五年前,这人就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
没有争吵,没有预兆,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
电话也成了空号。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彻底地从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消失?
除非,那是他处心积虑、义无反顾的选择。
司晗的手腕在谢聿宁的掌心微微颤了一下,并不挣脱,只是沉默。
却比任何言语更残忍。
他浓密的长睫毛垂下,覆出半月形阴影,唇色苍白。
半晌,才淡淡地说,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