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忆看他一眼,把手机放桌上,顺手给他倒了杯水,说:“叫老板吧,口头上让你给公司免费干五年,合同里又没有这么写,不过分成少点罢了。我是奸商,但不吃人。”
简时一轻笑一声,点头,立马改口:“行,老板。”
裴长忆看他脖子上挂着毛巾,问道:“刚练完?”
“扎马步呢,这不刚扎一半就被你请来了。”
裴长忆笑笑,不再多问,开门见山地把电脑屏转向他,让他看。
简时一看见电脑上的照片,脸色一凝。
“有人拍到你和竟声集团的路竟成路总同框的照片,说你是他私生子,要我花钱买照片,不然就曝光。”
裴长忆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说我买还是不买?”
简时一恢复常色,轻笑一声:“这些人的话你也信?几张合照而已,能证明什么?”
“有几张能看清你脸的,我买了。”
“......”
“三百万。”
稀松平常的口吻,听着就跟买榨菜一样简单。
“......你疯了?”
裴长忆却是一脸平静:“事实证明,我没白买。”
简时一微微蹙眉,不明所以,裴长忆也不打哑谜了,直接道:“百亿和竟声,一直以来都是对头。我们时而合作,时而争斗,关系暧.昧。也许上一秒还在互舔伤口,下一秒就能大打出手。”
“所以,我从狗仔手里买下照片还不到一个小时,竟声那边就派人来联系我了。他们愿出三倍的价格换我脱手。”
简时一怔了怔,思忖片刻后道:“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路竟成的私生子。”
裴长忆:“为什么?”
简时一:“不觉得奇怪吗,只是同框而已,狗仔说私生子就私生子?拿全国人民的脑袋当球踢吗?还有,不管消息真假,一经放出肯定影响股市,如果狗仔真有把握,恐怕直接去讹路竟成要更合适,为什么要先来找你?是觉得你会出比路竟成更高的价格买下照片去打击竟声的股市和企业形象?如果是这样这人有点蠢,因为照片的事不管怎么弄,对你,对百亿都是有利无害。”
“嗯,说得不错。但我说了,我没白买。竟声愿意花三倍的价格换我脱手,这中间的差价,给我我就是白赚。”
“而且......”裴长忆笑了笑,“今早路总百忙中专程抽空给我打了个电话。”
简时一微微一愣:“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我多多关照你,还有一些别的......重点。”
简时一一顿,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路竟成居然亲口在电话里告诉裴长忆自己是他亲生儿子,这样一来,裴长忆就完全有证据证明照片的真实性了。怎么证明?只需要放出他们这通电话的录音。裴长忆绝对录了。
但裴长忆不会放出录音。他不会这么贪心,也明白凡事留一线。但这无疑成了百亿拿捏竟声的一张底牌。
路竟成干嘛。
为了他能在百亿这里过得舒坦居然暴露这么致命的一个弱点给百亿?想他记着这份情吗?还是想弥补他?
“路家花小钱护住了股市,我凭空多得一笔资金,皆大欢喜。只是两位公子爷都在我手底下工作,我还真有点压力,生怕照顾不周。”
简时一喝了口水,沉默。
裴长忆看他一眼,顿了顿,又问:“......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既然是路竟成他儿子,当时你奶奶生病他难道没有......”
简时一自嘲:“私生子,很光荣吗。”
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裴长忆收回眼神,识趣地不再追问。
“除了这件事,老板喊我来还有其他事吗?”
裴长忆说:“没有了。”
简时一点点头:“那我走了。”
而后从脖子上扯下被汗浸湿的毛巾,预备起身离开。
“对了。”
简时一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你这两天没碰见路声沛吧?”
“......路声沛?巧了。昨天刚见过,就在电梯里。怎么了?”
“有跟你搭话吗?”
简时一轻笑一声:“搭是搭了,就是人看起来有点上火。”
裴长忆瞥他一眼:“冲你发火了?”
“算不上。”
简时一心想,倒是骂了你两句。
“怎么突然问这个,到底怎么了。”简时一问。
裴长忆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说:“他知道你和路竟成的关系了。我以为他会去找你。”
“他昨天一个字也没跟你提?”
简时一微微一愣,细想昨天发生的事,摇头:“没有。”
真的?
路声沛知道了?
不可能吧。他一点也没看出来。
正这么想时,路声沛剜他的那一眼又冷不丁重映在眼前。
那一眼里除了愤懑,还有怨。
“不过他的合约快到期了,现在很少回公司,以后你俩应该没机会再碰上了。”
裴长忆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简时一显然有点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裴长忆朝他扬了扬下巴:“没事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