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最有可能的方家,也在简时一通过电话后被否决。
方词绝家的饭馆最近出了点事,正在打棘手的官司,节骨眼上头拿不出这么一笔钱。
更何况对于普通人而言,三十万借出去都肉疼,更别说自愿捐予了。
难道是裴长忆?
不可能,他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卖人情。
正不得头绪间,张美莲的同乡赵大娘给他打来电话,平时她都是直接打给张美莲,
今天说是张美莲的手机关机,打不通,简时一这才想起没给手机充电。
“噢,原来是没电了啊,那就好,没事就好,我还怕出什么事了呢。”
“你奶奶不在,我这跳舞都没伴了,真是寂寞。”
“沈阿婆不陪你?”
“害,她不好这个,以前也只是坐旁边看我们两个跳,而且他们家都搬走了,上哪找人去。”
闻言,简时一一愣,“什么?......搬走?”
“咦?原来你不知道啊,你奶奶没和你说?”
“就上周的事......老时没了,断筝她儿子在家里闹出丑事,活活把老时给气没了。”
“她那儿子......唉,总之是喝醉啦,在院子里瞎搞,被老时当场撞破。老时心脏本来就不好,没等拉到医院就在车里咽气了。”
这当儿,简时一忽地想起那天在他们家碰到的那个醉酒的中年男人,以及后脚那名匆匆进屋的青年。
所以那个时候,时牧他爸就已经在他们家了。
赵大娘仍在电话那头絮叨不断:“救护车来之前你沈阿婆气急打了她儿子两耳光,叫他们滚,情夫见状上前来护,场面一时乱得很......他儿子也是狠绝,当时便带着人走了,再没回来过。自打这事之后你沈阿婆便一直郁郁寡欢。”
半晌,简时一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怔怔道:“那......他们搬去哪了?”
“不知道。断筝她跟变了个人似的,谁也不理,倒是在前两天看见她和一个外国女人走在一起,后头还跟着一帮运行李的,那会儿才晓得她们家要搬。”
赵大娘复又嘟囔道:“也是真薄情,这好歹同巷几十年,临要走了连句告别话也没有......”
挂断电话后,简时一立马去翻手机里的通讯录,转拨给另一个人。
结果还不到一秒,对面就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的提示音。
他蹙眉,从耳边拿下手机,定睛看着屏幕中上方显示着的联系人名,突然想起那条没被回复,静默着躺在短信箱里的短信。
这会儿才似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心如擂鼓,迅即又打给沈断筝,收到的提示音却是空号。
疑惑。等到电话自动挂断,简时一才缓缓地放下手机,心中郁闷。
走廊窗边,风在吹,半携着秋凉。不远处走来一名眼熟的护士,喊他名字,他扭头。
护士在他看过来后站定,对他指了指病房的方向,说张美莲正找他。
......
“怎么心不在焉的?”
简时一正削苹果,扭头瞥了眼张美莲,短促地笑了笑,回话:“有吗?”
张美莲看了眼简时一手里被削得只剩下半个的苹果,又看了看他,笑道:“你这是准备给我吃果核啊?”
闻言,简时一的动作才一顿,视线也重新聚集回苹果上,往两脚间的垃圾桶里瞟了一眼,层层叠叠,一片一片,竟全是他削下的果肉,雪白一片。
抬头看张美莲,沉默一瞬,不知说什么好,片刻后才找补道:“晚上没睡好,有点累。”
张美莲扫了一眼隔壁床来探病的人,对简时一道:“这里太吵,你去外面开间钟点房,好好睡一觉,现在去。”
说完,简时一不为所动,张美莲催促他:“我这里你不用管,开了镇痛泵已经不疼了,有事我会按铃找护士的,快去。”
简时一按着膝盖起身,走到张美莲旁边,将削得小了一圈的苹果递到她嘴边,懒懒道:“不去。”
张美莲扭头看他,看见他眼下的乌青,破口大骂:“不睡觉你想累死自己啊?”
苹果举了半天,张美莲碰也不碰,简时一只好抽了张餐巾纸垫在桌上,把苹果放到一边,紧接着又走去把折叠椅搬了过来,就在张美莲的病床旁放下摊成床,坐了上去。
“我就睡你边上,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叫我。”
话音刚落,简时一就躺了下去,没再出声。
张美莲无奈地撇了撇嘴:“倔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