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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时一从张美莲的卧室出来,手里拿了一支扶他林软膏和一瓶碘伏。
他把软膏丢给时牧,说:“等会儿身上你自己涂。”
紧接着又问他:“为什么打架?”
简时一站着,时牧坐在沙发上,对他淡淡道:“放学被人堵了。”
原本还没意识到什么,后来脑子里突然想起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巷口,江杨中学校门附近的那个巷口。
当时巷子里有打斗声,但他没介入。
不会吧,这么巧?
不知道为什么,简时一心里顿时多了份见死没救的心虚,咳嗽了一声,问他:“那你赢了没?”
时牧不咸不淡地回:“没有。对面人多,打不过我就跑了。”
“那脸上还是摔的吗?”
闻言,时牧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简时一没忍住笑喷,很快又清嗓正色道:“那对面有和我一样大的没?”
时牧没有很快回他,像是在回忆,过了三秒才道:“有两个。”
简时一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回他:“看来那张小......子不太安分啊。”紧跟着又补充了句:“你平时几点放学?下次我可以翘一节课来接你,吓唬吓唬他们。”
墙上的时钟在走针。
时牧看着他,缓缓问道:“哥哥怎么知道有个姓张的?”
“啊,什么?”
简时一装傻。
时牧没说话,颇有耐心地等着他。
简时一干笑了一声,拧开碘伏瓶的盖子后又去找棉签,打算草草敷衍过去:“没有,我瞎猜的。怎么,还真有个姓张的?这么巧?”
他这话说得挺自然的,神态语气也到位,像是真不知情。
但是时牧看着他,没说话。
什么都不用再多说,客厅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简时一在电视机柜旁边的篮子里找到一包医用棉签。
时牧一直看着他,直到简时一拿着棉签走回来,开始为自己处理脸上的伤口。被碘伏涂过的伤口开始刺痛,泛凉。
像是自动跳过了上一个话题,简时一抬眼问他:“所以到底几点放学?”
时牧:“没事,我能应付。”
简时一愣了愣:“......怎么应付?保不齐堵你的那个人下次还要变本加厉又多找几个人来。”
那当儿门没关,窗户也没关,里屋的小门到阳台像是一条连通的管道,不断地把凉风送进来。
他说:“放心,真能应付。”
*
在夜场兼职的第四天,张美莲出院了。
医院酒吧两头跑,连轴转了几天后,简时一的手里有了笔可观的小钱。
但由于晚上缺觉,白天就成了他唯一的休息时间,常常一趴就是一上午。
下午党雪英怒气冲冲的来上英语课,把教科书狠狠往讲台上拍的时候,他仍在睡。
好了,这节课大概率是批评会了。
几乎没人敢坐姿懒散,生怕被上头的余怒牵连,上面唾沫飞溅的时候,下面的人无一例外地沉默地低着头。
首先说的还是成绩的事。
在讲台被拍了三次,黑板被敲了两次之后,教室里迎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半截粉笔头毫无预料地,精准地飞向了简时一的头颅。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道抛物线聚集过来,同桌身为离肇事者最近的人,紧张地在桌底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简时一的腿,可后者就像睡死过去一样,毫无反应。
党雪英的脸色黑得难看,耐住最后一点性子朝简时一的同桌侧了侧头,示意他再叫。
同桌叹了口气,只好用手肘狠狠怼了简时一两下,片刻后,简时一的眼睛睁开了。
眉骨还发胀,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把脸后,党雪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霎时映入他眼帘。
“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党雪英平静地发问。
简时一的眼下还泛着乌青,不等他回答,党雪英冷笑一声,接着说:“别以为上次联考考得不错就有多能耐了。”
“就你这种半途而废的态度做什么能成功?”
话音落,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挨批的同学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默默感谢起了无私转移火力的简时一。
简时一没说话,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是否还有必要说些什么。
一场无声的对峙。
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