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白灵淼一揽,抱了抱她:“没事的!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羊蛋子那边怎么说?会报警吗?不会又要私了吧!?”
白灵淼仍然颤抖着不说话,李火旺更是心焦。
“你就这样跑过来没事吗?那边有人安排?”
“……”
“你今天是不是能提前下班,要不然我们回宿舍吧。我买了果切,你吃一点……淼淼?”
盖头下传来少女轻细的声音,那道声音太过模糊暧昧,音节粘黏在一起,李火旺的耳朵没有辨认出它们代表的含义。
她又拍拍白灵淼的肩膀,触到冰冷的银链饰物,带起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火旺这才发觉她今日的戏服隆重的不像话,重工刺绣,银链金饰,已经超过NPC廉价演出服的程度,可以直接摆进博物馆,穿着它登基都没问题。
虽然重要NPC的演出服装都是定制的,但杨丹紫应该还舍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她心下疑虑,研究了一会白灵淼的嫁衣,觉得这套衣服似乎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你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挺贵的吧?这是真金吗?”
李火旺上手拎起金锁,掂量了一下,挺有份量。
她的手忽然被白灵淼紧紧攥住,李火旺被冻了一个激灵。她有心调节气氛,开玩笑地问:“今天最低都29度,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白灵淼啜泣了一声,大半个身子倚向她怀中,幽幽地道:“娘子……”
李火旺错愕万分,第一时间是质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李火旺不应,白灵淼抱紧她,悲切地道:“李师姐……你不辞而别,我找了你好久。”
“什么跟什么啊?……你在练台词?”
李火旺的肩膀被她的指甲扣得生痛,她吃痛地吸气,总感觉白灵淼似乎在暴怒的边缘,想跑又不敢跑。
“……你不记得我了?”白灵淼喃喃地问,她话语中没什么感情,语气平淡,可扣着李火旺后背的力度分毫不减,“你带我出村,许诺我的都不作数了?”
李火旺疼得快要晕过去,额上冷汗涔涔,她费力去掰白灵淼的手,却因为角度问题发力不得当,迟迟没有进展。
“淼淼……你先把我放开,很痛……”
“我也痛。”
白灵淼揭开盖头,额间印着三瓣莲纹,唇红如血,字字泣泪。
“你成亲之日了无音讯,留我一人独守空房。我也痛!为什么啊……李师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我没做过!!!”李火旺大声否认,“这都哪跟哪啊!?”
她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了然道:“我的精神病发作了?幻觉,都是幻觉……呼……深呼吸。”
白灵淼怔愣一会,松开了手,后知后觉道:“是啊,都是这疯病害的你……”她环上李火旺的脖颈,柔声道:“没关系的,娘子……我不嫌弃你,只要你愿意回来,你从前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在乎……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她如莲瓣的甲尖浸着鲜艳的赤色。
“同我回去成亲吧。岁岁也在等你。”
李火旺越镇定呼吸越是喘不上来气,白灵淼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脖颈,像一条冰冷的蛇,她闭眼反抗,几番挣扎,终于见得了一丝光亮。
“欻啦——”
白灵淼拉开宿舍窗帘,一半耀眼的日光顷刻涌入房间内。
李火旺一个猛子弹跳起身,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穿着睡衣的白灵淼已经回到窗帘紧闭的阴影中,她打了个哈欠,背对着李火旺,毫不避讳地在衣柜前换上出行的衣物,用床头柜的皮筋扎起长发。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惯例刷了工作群,又随手将手机往床上一抛。
回看自己的舍友,还维持着呆坐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早安。”白灵淼好心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晚上睡觉小心点。”
说罢,她转身走向洗漱间。
李火旺的背后全是冷汗,梦中被绞索套紧脖颈的窒息感如影随形,甚至醒后也能感到冰冷。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脖间,摸到缠绕打结的耳机线。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手脚发虚,心脏跳得厉害,隐隐作痛。李火旺扯下耳机线,按着胸口揉了两圈,将这些不适症状归于氧气不足。
她翻身下床,回忆起糟糕的噩梦,结果只能记起来一团淹没的红色,像泡在漆黑夜里的一尾锦鲤,根本抓不住。
李火旺拍拍脑袋,下意识走到小冰箱前,想喝口冰水醒醒神。
冰箱里琳琅满目,果蔬零食塞得整整齐齐,还有开封一半的芝士片,明明昨夜只有饮品和孤零零的果切。李火旺呆愣一瞬,找到自己买的水,颤抖着灌了一口,冷静不少。
白灵淼贴着面膜出来,正在往手臂涂抹防晒霜,看见李火旺起床,她熟稔地道:“到你了,快点去洗脸刷牙。”
李火旺点点头,没忍住问:“淼淼,你昨天下班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啊?”白灵淼莫名其妙,“冰箱里不全是你的东西?我只放了两瓶水。”
李火旺更奇怪:“我昨天只买了果切……吧?”
白灵淼道:“你睡傻了?”
李火旺思索无果,只能接受了白灵淼的说法:“……好像吧,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有蛇……”她揉揉眉心,还是对那个糟糕的梦耿耿于怀。
“蛇好啊,梦见蛇发财。”白灵淼将她推进洗漱间,“早点搞完,早点上工发财。今天我们白班,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