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觉得我有病是吧？”

“不，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白灵淼深吸一口气，提取关键词，“所以你要找的人叫杨娜？”

李火旺点头。

“她已经死了，安葬在墓园。”

点头。

“但是你觉得她没有死，人还在我们景区。所以你跑来找她？”

“她没有死，墓园里的骨灰不是她的。当初找到的那具尸体也不是她的！”

“好……你先冷静，坐下来慢慢说。”白灵淼脑中的刺痛愈发尖锐，她把李火旺按回椅子，看了一眼桌上闹钟的时间，拿手机给人事发了请假消息，熬到这个点……她明天上不了班了。

白灵淼疲惫地撑着脑袋，点开一首舒缓心情的纯音乐，手机丢回床头，当李火旺并不专业的心理医生。

对方的经历她在医院诊疗资料上看过大概。

高考毕业旅行和好友结伴爬山，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暴雨诱发山洪，一死一伤。

“你把事情完整地说一遍，我看看怎么帮你。”

她得看看在李火旺的认知中，这场天灾被扭曲成了什么样。

往前翻阅五年，李火旺高考结束的暑假。

李火旺与杨娜坐在旅行专线的大巴车上，一路睡到了牛心山景区。

彼时的景区开发不完全，只有主山开放了夜爬路线，连无心古镇这种项目都没有，只有山脚里零零星星几家农家乐，民宿房间的质量也十分感人。

和李火旺不同，杨娜心思缜密，计划周全，对民宿情况早有预料，看见墙上趴着乒乓球大小的蚊子也面不改色。

李火旺抱着垃圾桶因为晕车吐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杨娜已经拿着酒精喷雾把民宿房间内消毒了一遍，甚至更换了带来的一次性床品。

中午十二点整，杨娜背对着民宿可以看见村民鱼池的大窗户，宣读这几天的旅行计划。

她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外层在阳光照耀下呈出温和的栗色，刚打一周的耳洞上挂着一对精美的翡翠耳坠，下颚带着一点锋利的青芒。杨娜朝李火旺扬了扬下巴，道：“火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李火旺把魂都吐出去了，这会还在发愣。

她坐在地板，往床头一靠：“嗯，都听你的。”

杨娜摇摇头，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问：“你说……我要不要去染个头发？”

“染什么色？”李火旺胃里泛酸，拿出书包里的苏打饼干咔咔嚼着。

杨娜苦恼地摸了摸头发：“没想好……玫瑰棕之类的吧？我想染一个不漂发的。”

“不漂发看不出色吧。”

高考结束之后李火旺刷到过不少染发帖，朋友圈也一堆割双眼皮染发耳洞三件套的，她略有了解。

杨娜有自己的顾虑：“漂发伤发质啊。”

李火旺点点头，表示了解，行动力超绝打开手机，搜索不用漂发的染色推荐。

“我觉得冷茶棕比较适合你，玫瑰棕太亮了。”

杨娜不以为意：“图都是p过的，不会那么显色。你看张愿朋友圈发的，她也是染的这个色。”

李火旺不太开心：“那你干嘛要和她染一个色。”

杨娜：“我没说要和她染一个色，我让你参考一下。”

李火旺倒在床上，横置手机，开了一把公平竞技5v5。

“我不会参考，我搞不懂这些，大学霸去找你的数学女神聊吧。”

游戏开屏提示音响起，杨娜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

“18高压对抗打游戏不带我啊？”

“上线，18轮椅打野。”

两个人窝在民宿内打了两小时游戏，吃光了带来的零食才想起外出觅食。农家乐的菜量很足，杨娜按照攻略点了两个菜，一份土鸡煲，一份小炒菜，差点没吃完。

按照计划，距离她们定好的钓鱼体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李火旺扛着租来的钓竿和杨娜走在小路上，前前后后有不少同样目的地的游客，鱼池周围一圈带着遮阳帽的姜太公。李火旺坐在折叠凳上等鱼，闲不下来地骂骂咧咧复盘刚才那局游戏不作为的巨婴射手，吃光野区不够还要跑到对抗路吃线，对面打野一碰入口即化，出来一看面板输出和辅助一样高。

气煞人也。

杨娜将手指放在唇前，示意李火旺噤声：“你把鱼吓跑了。”

李火旺道：“我吓不吓都不会有鱼咬钩，这么多人来喂。鱼早就吃饱了！”

杨娜：“……咬不咬钩不重要，重要的是钓鱼的意境。”

李火旺哀嚎：“这里比放假学校后门的奶茶店还要挤，哪里有意境？”

杨娜：“李火旺，你非要和我吵是不是？”

李火旺：“我什么时候和你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