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吟道:“师傅有难,快随我来!”
走至月洞门处,她忽然停住,折身走到另一面墙,打开后门。
外面是一片竹林,四周立着围墙,赵吟带头爬过去。
山林里面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狼啸和其他动物嚎叫。
赵吟点燃火折子,让后面的人都扶住前面人的肩膀,她带头在山林里穿梭。
荆棘扯住她的衣服,像有人在拉拽,赵吟心慌慌,一脚踢开。
终于有人问道:“阿吟师姐,我们要去哪里?”
“看到火光就停下。”
不知爬了多久,火光隐约出现,赵吟灭掉火折子:“停,大家辛苦了。”
贺菱越看越熟,闪烁着火光的那个高台她似乎见过……
有人说出答案:“那是大殿外的祭坛!”
她们在大殿之后的山坡上,尽悉一切。
祭坛上终于有人影出现,贺菱惊呼:“道一师兄!”说完又紧紧捂住嘴。
王道一被五花大绑扔出来,很快,其他师兄弟也被五花大绑扔出来。
“时辰到了没?”
“没有?”
贺菱小声问:“什么时辰啊……”
赵吟凝神细想,一字一顿:“血祭。”
狼嚎层层回荡,任何风吹草动,都引起一阵冷战,更别提头上的松树,还时不时掉落松果。
赵吟理清思绪,压低声音道:“师傅从前讲过,有一种道门禁术叫‘血祭逆五行’,即用活人血祭逆转五行关系,若对方设下火阵,火本应克水,此法却使火生水,反克火,令其阵法自破。”
“我知道!周檁军与董家军两方对弈,周檁此举是想借邪术破城……”
拜山,好色都只是借口,原来醉翁之意根本不在她们,而是——他们!
赵吟往下看去,或许是此法太过阴邪,不能见光,故而周檁身边只有十二个士兵。
师兄弟们嘴里都塞了布,一个个如蒸锅里的螃蟹。王道一还在拼命挣扎,他看见了什么,突然挣扎得更为剧烈。
那是静须石簌流等人,他们同样被绑起,脖子上架着刀,一步步被推往祭坛。
一个圆脸师妹道:“我起初以为修道只是练练功写写符咒,修心养性,没想到还有这些!”
“道长们,时辰快到了,你们准备好没?”
静须怒道:“什么巫蛊邪术,污我道家门楣!我们不会!”
周檁哈哈笑,扔下一个八卦旗,大声道:“法器准备好了,哦还有口诀——‘血染乾坤,五行倒悬!金生木而断其根,水生火而焚其魂!’记住了吗?”
回答他的是石簌流的冷眼。
周檁一声令下:“来人!把祭品带上来!”
贺菱声音都在发抖:“什么祭品啊……”
微弱火光下,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到祭坛中间,有一人抬起脸,赵吟“腾”一下站起,往前走了几步。
贺菱拉住她,小声道:“阿吟——”
赵吟重新坐下,稳住心神,眼睛不自觉变得潮湿,她认得那个人,是当时替李韫玉送及笄礼的小侍卫。
祭坛旁火光一窜而起,王道一吓了一跳。刀剑贴着他的脖子,他闻到血腥气。
静须大喊:“住手!”
石簌流道:“我们答应你!”
周檁抚掌:“好!好!好!”
两人负着绳索走到祭坛旁边,艰难弯下腰,捡起八卦旗。
周檁来回走动,目光停在一人身上,他盯着何如己的咽喉,举起剑,弹了下刀刃。
吟唱在这时突兀出现,由小变大,哀怨曲折。
周檁大骇,转身面向王道一等人:“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王道一震惊地睁大眼,目光看向他身后,挣扎着往后退。
一白衣女子立在山坡上,嘴边噙笑,悠悠的吟唱还在继续。一团火焰从她身后飞起,直冲周檁,落在祭坛之上。
王道一吓得说不出话,不知不觉缩到了旁白回廊的柱子边。
背后有悉悉簌簌的动静,他惊恐地回头,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赵吟掏出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索,周檁偏偏在这个时候转头,脸上神情阴冷,他拖着剑,冷笑着走来。
与此同时,山坡上碎石乱滚,一群“女鬼”顺着山坡往下滑。
他略一晃神,手上一松,冰冷的寒光闪到眼睛。本拿在自己手里的剑握在赵吟手中,她步步逼近:“后退!”
周檁笑了一下,王道一着急大喊:“阿吟小心!”
手里的剑“哐当”落地,天空不知何时与她平行,赵吟眼前一黑,耳朵像塞了棉花,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