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州的新年处处热闹,清早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李明昊惺忪着眼往身侧探了探,只触到一片空凉。宋知槿总爱趁他熟睡时悄悄起身,他无奈翻个身,慵懒续眠。
兰庭花园的小院里,宋知槿正陪着汪琴备好祭礼。每逢大年初一,母女二人总要去往净业堂祭拜父亲,宋知槿在祭堂点起一盏长明灯,屈膝跪地,心底轻声诉说。
“爸,我是知槿,又来看您了。您离开已是第六年,我和妈一切安好。我在上海站稳了脚跟,工作顺遂,遇待良师,也遇见了一个人,只是还没带他见母亲,但他们已经认识了,想来有些奇妙。愿您在那边安稳无忧。”
宋知槿推着汪琴的轮椅走出净业堂,暖阳破云洒落,寒意尽数褪去。
她拿出手机发去消息:醒了吗?回通州了?
李明昊回:已在路上。什么时候回上海?
过完初八。
好,到时候一起啊,我订票。
隔了片刻,他又发来一句:新年回上海,给你备了惊喜。
宋知槿发去一个问号,对方却再无音讯。年味浓郁,她转瞬便将此事搁置。
初五这天,宋知槿带汪琴登门姑妈家拜年。她本来打算走之前给她请个看护,休养尚需时日,她一个人不放心,不料姑妈反倒先诉起心事。
“苏城虽然好,终究不如岭州舒心。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也不需要我照应了,今年我便留在岭州了。”
姑妈看向汪琴,语气恳切:“这些年你独自撑家实在不易,雨飞走得早,委屈你了。知槿在上海忙碌,你的身体又没恢复周全,要是不嫌弃,搬来与我作伴闲谈,也免得孩子在外牵挂。”
汪琴被一番温言劝慰打动,只好答应。
初七午后,宋知槿送汪琴去往姑妈住处。母亲独居多年,即便至亲相伴,初来仍带着几分生疏拘谨。
“妈放宽心,等我有能力,把你接去上海,跟着我你总会自在些吧。”宋知槿笑着宽慰。
“等你有能力买房,我才等到猴年马月哦。”汪琴轻声念叨。
“那我今年加倍打拼,争取早日有这个实力。”宋知槿笑意明朗。
春节转瞬落幕,年味余韵尚在,初八清晨鞭炮依旧不绝,小城最后的闲适却即将收尾。宋知槿静静收拾行囊,准备奔赴上海。
车站车厢口,李明昊抬眸张望,望见拖着行李箱的宋知槿。几日未见,她面容圆润温婉,他笑着接过她的背包,温柔不语看着她。
宋知槿被他看得失笑,轻拍他肩头:“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目光落向行李箱,“这箱子这么重,装什么了?”
“汪琴女士备的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这里有我的份,我回头拿点走。”
“偏不给。”
李明昊低笑上前揽住她腰肢,亲昵模样惹得一旁中年妇人侧目:“哎呀,年轻人注意点影响啦。”
他却不以为意。
回到浅海公寓,笨重的行李箱让她费了不少力气。整理妥当衣物后,一封公司邮件映入眼帘,是Tracy发来的。
Dear jasmine:经运营部审批,因你带队表现优异,公司已为你安排新住所,地址曹泾路368号,愿新居予你崭新前程。
转发栏里赫然是李明昊与严慧。
没多久,这两个人的消息几乎同时发过来,严慧欢喜道 ,我要做新居第一位访客!李明昊则发来一个流着口水的表情包。
原来这就是之前李明昊所言的惊喜。
她望着居住一年多的浅海公寓,心底漫起不舍,此间小小房子藏满她独在异乡的点滴回忆。
她照例给秦兰兰和蒋淑发去了消息,甚至辗转去了农贸市场买了两只新鲜的澳龙,那是两个小姑娘最爱吃的。
夜晚时分,二人进门时神色低落,眼底泛红。
“你真要搬走了吗?”
宋知槿柔声安抚,满桌佳肴也掩不住离别淡淡的怅然。
后来蒋淑举杯红着眼弯起笑意:“祝你事业步步高升,我们真心为你高兴。”
秦兰兰接着说,“知槿姐,你要是做大领导,一定是最好最棒的领导!”
真挚话语逗得宋知槿心头温热。
次日清晨,两人已赶去上班,床头柜静静摆着两份礼物:软萌紫色小熊公仔和一只全新保温杯。
情谊纯粹真挚,不贵重却弥足珍贵。
彼时敲门声响起,李明昊身着大衣立在门外。
见她一脸踌躇,
“舍不得两位小妹妹?”
“她们把我当亲姐姐一般,哎,还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