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一行人数众多,早有当地官员和富户听到风声,为他们提前安排好了住处,接风洗尘,洛霖原想推拒,但接收到李勋的暗示,猜测其中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于是便转而应了下来。
漏夜时分,洛霖睡得正香,突然听见,窗边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警醒了起来,但并未马上起身,而是假装依旧沉睡的模样,一动不动的,打算先观察观察来人的目的。
没想到来人摸索了一会儿,竟是悄悄走到他的床边,小声唤道:“郡王,醒醒,郡王……”洛霖诧异地微微睁开眼睛,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李勋,他感到奇怪极了,正待开口发问,确定李勋朝他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于是赶紧闭上了嘴,用眼神朝他表达自己的疑惑。
没有让洛霖好奇太久,窗边再次传来异响,遇到身体同样翻窗而入,不过,男人体态轻盈,体型显然比李勋要娇小许多,在黑暗中模糊望去,个子也不太高的样子,李勋早已悄然隐匿到一旁的暗处,洛霖也在床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来人。
随着来人的靠近,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就在来人抬手欲要掀开床上的被子时,李旭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把按住了他。洛霖见李勋已然出手,别也不再装了,一个骨碌坐了起来,来人见已经暴露,竟也不曾挣扎,而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待洛霖把灯点起,果然见来人是一名女子,模样美艳,身姿妖娆,洛霖一阵莫名其妙,他隐约猜到这大概是哪个人意图讨好,特特送来的美人,但之前经过比这更大的城市时,都没有遇到这等事情,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实在有些偏僻的小镇上,倒是遇到了。
想归想,还是要搞清楚此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于是洛林便问道:“你是何人?乃何人所派?所为何事?”简单干脆的表明了自己的疑惑。
没想到那地下跪着的姑娘竟比他更加干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来历:“回郡王,奴家乃幽州人士,是王远王大人的养女,年方十五,小女对郡王颇为仰慕,听说郡王车架至此,特来侍奉郡王。奴家不求别的,但求郡王怜惜,留小女在身边侍奉,小女便心满意足了。”
她这话说的坦荡,好似什么都说了,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说。不过,洛霖还是从他的话中,理出了些信息来。这个女子是一个名叫王远的官员的养女,据他自己交代,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自荐枕席。观她行事做派,的确娇媚异常,声音也有如婉转莺啼,的确是个媚骨天成的大美人,一切看起来都似乎非常合理,不过是下面官员讨好权贵的一种常见手段罢了。
但这恰恰是最为违和的事情,首先这个叫王远的官员,洛霖从未听说过,不是洛霖自负,而是他在清查近十年来户部账目的时候,涉及到方方面面很多事情,少不得得跟工部吏部等实权部门有所牵扯,查出了问题,还少不得跟刑部打个交道,涉及到那些权贵宗亲的事情还少不得上礼部去问问,除了他为了避嫌,特意避开的兵部外,几乎个个部门都被他逛了个遍,一段时间下来也算结交了不少人,消息自然灵通,早在他出发远去北疆之前,就早已将沿途的官吏们打听了个清楚,但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一位名叫王远的大人。
洛霖不动声色的向李勋瞥去,李勋亦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李勋也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的存在。莫非这位大人真的来自军中?不过,随着齐将军的到来,这份猜测也很快便被否定了。
到这一步,事情便陷入了僵局,不过显然,在场的几人都不可能愚蠢到会相信这名女子,仅仅只是来自荐枕席的,三人决定先将他压下去,待天亮之后,再去查一查,这女子真正的来历。
李勋将地上的女子捆住手脚,一把拉起,正待找个没人的屋子,先看押起来,女子起身的一瞬间,月光透过窗栏,洒在了女子的发间,女子的发髻上,似乎正戴着一种粉紫色的小花,洛林霖几乎下意识的喊到“等等!”李勋和齐大人都停了下来,那女子也似乎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几人全都齐刷刷地望着他。
洛林几步上前,仔细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那女子似乎还以为自己是被看上了,连忙摆出了个娇媚的表情,齐将军和李勋二人,自然知道洛霖不是这等人,但还是对他出声的缘由十分好奇,于是都默不作声地等待洛林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