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华丽至极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马车四周是两匹高头大马,车后也跟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一辆一辆押送辎重的马车,这正是奉命远去北疆,代表天子犒赏三军的洛霖一行人。
这行人出发已经多日,但其实不过刚刚离开京城几十里地。
这倒不是洛霖他们磨洋工,而是这黎朝的交通状况实在有限,即使是在平整的官道上,按朝廷部队行军的速度,一天也就只能走个五十里地,而洛霖这一行,名义上是被派去犒赏三军的,但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这不过是皇帝找个由头,打发他去别处避避风头罢了,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按照普通人家,坐马车出行时的速度走的,走走停停的,这一天也就能走个二十里地,可不是刚离京不远吗?
马车内,洛霖斜靠在布置好的软榻上,一只手扯开帘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骑马走在马车右边车窗附近的齐将军聊着天,颇感兴趣地打听着北疆的八卦。
“老齐,昨日你说到,周将军被敌军围困在了燕山深处,那后来呢?后来他成功突围了吗?”
那齐将军被唤作老齐也不恼,爽朗一笑:“哈哈,霖小子,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周大帅用兵如神,怎么可能被那帮子蛮夷围困!那是老周在耍着他们玩呢!我们不过留下了一小撮人溜着他们满山跑,实际上,我们早跑太行山去了!等那些夯货发现,俺们早在山上头埋伏好了,弓矢箭驽架上,可劲儿的招呼了他们一顿,真他娘的爽快呀!”
这齐将军是个地地道道的粗人,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原本不过是乡下种地的泥腿子,后来赶上朝廷征兵,一路刀光剑影的,竟叫他杀出了个功名来,现在是个游击将军。
不过这齐将军说话,还是改不了过去那大大咧咧的味道,在他出京之前,皇上早已跟他讲过洛霖的“丰功伟绩”了,他对洛霖的印象相当好,觉得他虽然是个叽叽歪歪的读书人,但非常有男儿血性,有人敢跟朝中众人当堂叫板,实在是大快人心!他早餐不换那些叽叽歪歪的文臣了!
所以来之前,齐将军其实打定主意,要对洛霖客气一点儿,讲话尽量斯文一些,不过看他现在的这通言语,一会儿周大帅,一会儿老周,一会儿又是周将军,说的混乱极了,显然,他的努力最终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那些大老粗的口头禅,也仍旧一不小心溜了出来。
不过洛霖自己本就出身行伍,虽然他是从军校毕业后,才进的军队,算是部队里的文化人,但也没少接触齐将军这样的爽快人,所以一点也没觉得别扭,并且,他还顺利接收到了,秦将军向他发出的善意信号。双方都有意示好的情况下,自然相谈甚欢。
另一侧的马匹上,则是一位大内的侍卫,他随行而来,一则代表皇帝,监督若琳和齐将军的一言一行,二则,负责保护洛霖的安全,毕竟在皇帝眼里,洛霖是一个,理论知识满级的战五渣,就他那两脚花拳绣腿,在京中耍耍还行,去了北疆,那就是要送菜的份儿。
这位大内侍卫名叫李勋,并非世家大族出身,乃是出自平民之家,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手下功夫很是过硬,在皇帝跟前也算得脸,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李勋的想法,又和齐将军不同,他出身平民,之前一直过得非常贫困,直到他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日子才开始变得宽裕起来,因此,他此生最恨的,便是那些蝇营狗苟的贪官污吏,他常在皇帝身边行走,自然也听说了洛霖在户部查账的事情,对于洛霖,这位勇于铲除贪官污吏的平宁郡王,他可以说是非常感激的。他虽然话不多,但早已下定决心,此行一定要好好保护洛霖,定不能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一路上,几人相处的十分和谐,齐将军常年在外行军打仗,对于押送物资这种事情可谓轻车熟路,再加上此番是钱去犒赏三军的,更是比以往上心了三分;李勋身在大内,对人情世故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同样处理的游刃有余,因此,洛霖这一路上可以说是没有操半点的心,度过了一段相当舒心的旅途。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天色已经渐渐晚了,若继续前行,晚上变很难找到像样点儿的落脚地方,只能在野外露宿了,因此,三人商议过后,便决定部队暂时在此歇脚,待第二天天亮时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