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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一次,她不想再站在他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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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去书房接电话时,江见微没有再睡。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边,窗外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清晨的光铺进来,把昨晚那些暧昧和温柔都照得很清楚,也把那张照片带来的不舒服,照得更无处遁形。

她其实已经好多了。

不是因为事情过去了,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场对话,把她心里最难受的那部分稳住了。

可稳住,不代表她就想把剩下的事全都交给沈砚辞去处理。

从前她遇到麻烦时,习惯一个人扛。

现在她当然知道,他会替她出头,也会替她把这件事压下去、追出来、处理干净。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只站在后面,被他护着等结果。

不是不信任。

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信他了,所以她也想站过去一点。

想让他知道,这种事,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护着她,她也会和他一起。

女人在真正动心以后,很多心态都会变。

不再只是“我被你好好照顾着”,而会慢慢变成“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这种并肩,比单方面被保护更容易让感情落得更深。

江见微下床时,腿还有一点发软,不知道是刚才情绪绷得太紧,还是昨晚本就没睡够。她披了件外套,走出主卧,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传出男人低沉冷静的声音。

“先查号码来源。”

“照片最初是谁拍的,也一起翻。”

“江家那边和老宅那边,都不要惊动。”

他语气一贯平静,越平静,越显得那股压着的冷意很重。

江见微站在门口,安静听了两句,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在他那里,大概已经不仅仅是“查一个匿名号码”了。

而是有人越过了他的边界,直接碰到了她。

这对沈砚辞这种人来说,比任何商业上的试探都更让人动怒。

可他连怒都没有外露。

只是很冷静地,一层一层把局面压下来。

这种男人,在外人眼里会显得可怕。

可站在他身边的人,却会很安心。

因为你知道,他越冷静,就越说明他已经把你放进了需要认真护住的范围。

书房门被她轻轻推开时,沈砚辞刚挂断电话。

他抬眼看见她,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

她走进去,站到他书桌前,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平板和刚记下的几个号码,轻声问:“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男人看着她,“你不用管这个。”

江见微抬眼:“为什么不用?”

“因为这本来就不该让你烦。”

“可它已经让我烦到了。”她语气很平静,“所以现在,它也该归我一点。”

书房里静了一秒。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点原本沉着的情绪微微缓了一些,像是在判断她现在是不是只是情绪上来了,一时想强撑。

江见微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

于是她先一步开口:“我不是逞强。”

“我知道。”

“我是真的想参与。”她看着他,“你要是一个人查,我会一直忍不住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让我一起知道。”

这其实很像成年人之间真正亲近后的状态。

不是我替你全部挡掉,也不是你什么都别问,而是我知道你会担心、会想参与,所以我不把你排除在外。

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是非要被完全保护。

她更在意的是,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真正放进“我们”里面。

而不是把她当成需要隔离在风浪之外的易碎品。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好。”

江见微心里轻轻松了一点。

男人转过书桌上的平板,示意她看:“号码来源做了跳板,不是实名卡,背后应该还有一层代理转发。照片是旧的,初步判断拍摄时间在去年十二月,地点是城西一家私人会所。”

江见微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轻声问:“你还记得那天都有谁在场吗?”

“爷爷,我,法务负责人,你继父,还有一个中间牵线的人。”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那人姓梁,以前替几家人做过资源撮合,也最喜欢掺和这种事。”

“梁仲文?”江见微忽然开口。

沈砚辞抬眼看她:“你认识?”

“见过几次。”她眼神冷下来一点,“以前我妈那边想替我安排相亲,他就出现过。嘴上说是帮忙牵线,其实最会看人下菜,谁有用就往谁那边靠,谁能换利益就推谁去吃饭。”

她说得越平静,心里就越发冷。

因为这意味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抽象的“家里安排”,而是真有人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被打包进关系网里的筹码,反复评估,反复递出去。

这种感觉,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仍旧让人恶心。

“如果照片是从那场饭局流出来的,”她看向沈砚辞,“梁仲文最有可能留底。”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我刚才让人查他了。”

“可他不一定会留在自己手里。”江见微微微皱眉,“他这种人最会做两手准备。要么把东西卖给更想利用的人,要么拿着以防以后翻出来做人情。”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周曼宁。”

沈砚辞眸色一沉:“你怀疑她和梁仲文有联系?”

“不是怀疑,是大概率有。”江见微坐到他对面,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她为什么偏偏昨晚打那个电话?如果只是想刺我,完全没必要在那个时间点突然提这些。她更像是提前知道有人要把东西发给我,所以先来铺垫,想让我先从情绪上乱掉。”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梁仲文这种人,最喜欢和圈子里那些爱踩别人一脚的人打交道。周曼宁又一向喜欢从私人关系上做文章,他们两个人凑到一起,一点都不奇怪。”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有一瞬很深。

不是意外她能想到这些。

而是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那种只能被护在身后的人。她足够聪明,也足够稳,只要情绪平下来,很多局面她比谁都看得透。

这种并肩的感觉,对男人来说其实也很致命。

因为你会觉得,她不只是你想护的人,她也是那个能和你站在同一面、一起往前走的人。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江见微问。

“没什么。”男人低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我太太很适合跟我一起查人。”

这句明明像玩笑,可她偏偏从里面听出了很认真的一点肯定。

她耳根微微一热,却还是顺着往下接:“那沈总是不是该给我点权限?”

“你想要什么权限?”

“先给我看周曼宁最近跟谁联系得最多。”她语气很稳,“还有,梁仲文最近接触过哪些媒体或者八卦号。”

沈砚辞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下。

“行。”

他把平板递给她:“今天开始,给你一半。”

这一句“给你一半”落下来时,江见微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不是一半消息,不是一半线索。

更像是一半局面,一半立场,一半“这件事由我们一起处理”的默认。

对女人来说,真正让人沦陷的,很多时候不是“我替你全包了”。

而是“你过来,我们一起”。

上午十点不到,第一波结果就回来了。

梁仲文最近和周曼宁确实联系频繁,甚至在昨天下午还有过一次见面。更关键的是,给江见微发消息的匿名号码,虽然是跳板转发,但最早接触那张照片的中间设备,确实和梁仲文手下一个助理的常用邮箱有过重叠。

几乎已经实锤了。

江见微盯着那几行回传信息,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不是因为意外。

恰恰是因为猜中了。

她太清楚周曼宁那种人了。表面光鲜,实际上最喜欢做的,就是专挑女人最脆弱、最容易失衡的地方下手。工作上赢不过你,她就去挑感情;场面上压不住你,她就去找你私下的软肋。

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不是有多高明。

而是她笃信自己总能踩中别人。

可惜,这一次她踩错了。

“你打算怎么做?”沈砚辞问。

江见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些信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片刻后才抬眼:“如果只是把她号码拉黑、把梁仲文处理掉,太便宜他们了。”

“嗯。”

“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让我误会你,最好再让我因为这件事和你翻脸么。”她轻轻扯了下唇,眼神却是冷的,“既然这样,我突然觉得,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结果有多不如愿。”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点欣赏很淡,却很明显。

“继续说。”

“周曼宁不是最喜欢在人前做样子吗?”江见微靠进椅背,语气已经慢慢恢复成那种她最擅长的、漂亮又锋利的冷静,“那就给她一个场合,让她以为自己还能继续试探。”

“比如?”

“今晚的品牌庆功会。”她看向他,“她一定会去。”

沈砚辞眸色微动:“你想当面拆?”

“不是拆。”她轻声道,“是让她自己明白,别人婚姻里的缝,不是谁都能撬开的。”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反而更带劲。

她不是那种被刺激了就要歇斯底里找场子的人。真正让女性读者最上头的,其实也不是大吵大闹,而是这种——她明明受了委屈,心里也确实被刺到了,但她转头就能把情绪收住,然后漂亮、清醒、毫不慌乱地把场子翻回来。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强。

而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再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了。

“所以你今晚还去庆功会?”男人看着她。

“去。”江见微抬起眼,语气很稳,“而且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沈砚辞眉梢极轻地抬了下。

她继续道:“这次不是为了秀给外人看,也不是为了挡什么闲话。我只是想让她清楚,今天早上那张照片,不但没让我往后退,反而让我更知道——我应该站在哪边。”

书房里静了一秒。

下一刻,男人忽然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一起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椅脚轻轻擦过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江见微心口一跳,抬眼看他:“干什么?”

“没什么。”男人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只是忽然觉得,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好。”

“哪句?”

“你知道你该站哪边。”

这句话一出来,江见微耳根就有点热。

因为她当然知道自己该站哪边。

更准确一点,她已经站过来了。

从今早那张照片发到手机上的第一秒开始,她最介意的就不是“他是不是算计过我”,而是“谁在故意挑拨我们”。这个本能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轻声说。

“哪种?”

“像我刚才那句话很让你满意的那种。”她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我会以为你在高兴。”

“不是以为。”男人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是确实。”

这人最近真的越来越不藏了。

也越来越知道,坦荡地承认自己的高兴,有多让人心动。

女人有时候要的其实不是多复杂的浪漫,而是她在往你走一步的时候,你能不能给她非常明确的回应。

告诉她,你知道,你看见了,而且你也很高兴。

这种被认真接住的感觉,比一百句模糊的暧昧都更要命。

江见微静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那你觉得,我今晚穿什么比较合适?”

这问题转得很快。

可她问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这里面有一点很自然的依赖。

像她已经默认了,今天晚上的局面里,他会和她站在一起,而她愿意把“怎么出场”这种问题也交给他一点。

男人显然也听出来了,垂眸看她几秒,低低笑了:“你这是在问我意见?”

“不能问?”

“能。”他俯身,靠近一点,“但我现在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太会穿了。”他目光停在她脸上,嗓音低缓,“每次一想到晚上别人都会看你,就有点不太高兴。”

江见微一怔,随即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这个人真是……

明明刚才还在说正事,下一秒就能把这种带一点占有欲的话说得这么平静。

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非常没出息地吃。

“那你想怎么样?”她轻轻挑眉,故作平静,“让我裹着被子去?”

“那倒不用。”男人看着她,唇角轻轻勾了下,“毕竟我也想看。”

江见微:“……”

她真的彻底说不出话了。

因为这种回答,对女性来说简直是双重暴击。

一方面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占有欲,一方面又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欢。它不会让你觉得被限制,反而会让你更清楚地意识到——哦,他是真的觉得你很好看,也真的因为你好看而心动。

这种情绪太容易让人软下去。

她偏开视线,轻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太会说了。”

“只对你。”

又是这种。

每次都说得云淡风轻,却偏偏每个字都正中红心。

江见微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再这样,我今天真不用做别的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了些,终于没再继续逗。

“去挑衣服。”他说,“晚上我来接你。”

“现在就在家里,还用你接?”

“用。”他语气很平静,“从衣帽间接到楼下,也算接。”

她彻底被他说笑了。

那点从早晨起就压在心口的闷意,终于彻底散开。

女人其实很吃这一种——在你最难受的时候,他能接得住你的情绪;等你缓过来以后,他又能不动声色地把你从那点情绪里带出来,让你重新笑起来。

不是一味哄,也不是一味强势。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抱抱你,什么时候该让你赢回来,什么时候又该顺手再逗你一下,让你整颗心都跟着软掉。

晚上七点,庆功会现场。

江见微从更衣室出来时,连自己都在镜子前停了两秒。

她最后选了一条黑色缎面长裙,线条简洁利落,肩颈和锁骨露得刚刚好,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分。那种黑不是沉闷的黑,而是会在灯下微微流动光泽的黑,把她整个人衬得清冷、锋利、漂亮得近乎不近人情。

这身太适合今晚了。

因为它本身就在传递一种很明确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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