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良久,自己嘴唇上都没有出现他期盼的那种触觉。江临风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过去——宋崇雪正低着头拆自己手机的手机壳,随后一抬头,跟偷看的江临风对上眼神。
被抓包了!
他吸一口气,干脆大大方方地睁开眼,好奇地看向宋崇雪的手。他的手指捏着一个薄薄的片状物。
“好吧。”他把那东西举到江临风眼前,看起来是一枚绿色的枫叶,还被精心地塑封了起来。
宋崇雪从他的手机壳里拆出了一片森林的万分之一。
“小时候上艺术实践课。老师带我们去……探索美丽的大自然。”他笑了下。
“我找了一片我觉得看起来最漂亮的、还没有变红的枫叶,然后带回家,妈妈帮我把它做成了书签。”
“我一直用到现在,经常夹在看过的剧本和书里。”
“我把它当成礼物之一送给你,这是我的艺术初启蒙,而且陪着我经历了很多时间、去过很多地方。而且,它是一片树叶,临风而动的树叶。”
那枚绿色的叶片上,甚至还写着方方正正的“宋崇雪”三个字。笔迹稚嫩,但由于写在叶片上,下笔又轻柔。宋崇雪一直把它随身带着,夹在手机背面。
“还有一个礼物是——”他把手机转过来,给江临风看了一个捐款界面,上面写着他们两人的名字,“平时我就会给一些贫困地区的小朋友捐钱,捐助款项用于小朋友们学习或者学校食堂午餐。这次我以我们俩的名义一起捐赠了一笔。钱不算多,但是也够小朋友们去读书、去吃饭。”
他腼腆道,随即被江临风一把抱住。
宋崇雪几乎听到自己的肩胛骨撞上对方胸膛的声音。他没有推开对方。他只是靠着江临风,在这个长久的拥抱里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生日快乐。”他在江临风耳边说。
“宋崇雪,我喜欢这份礼物。我喜欢你送的所有礼物。你说那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验吗?可我好想好想告诉你,今天零点我在蛋糕前许的愿望。”他的手摊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宋崇雪的后脑,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知道的,我想我知道你的愿望。我爱你。而且世界会变得更好。”
江临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叶子,它是天空与大地间的翡翠,由春生,经历盛夏,拒绝秋涂抹它的脸颊,在冬到来之前被永久保存。它居于雪前风后。这片叶子也在两人手中传递。
最后的最后,他还不忘逗一下宋崇雪:“所以这是小树苗的叶子吗?”
佛罗伦萨这个城市其实很小,著名景点都集中在一起,步行起来也方便。江临风说是扫街,其实更多的又是在拍宋崇雪。
如此丰富的一个美术馆已经耗尽了两个人的气力,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佛罗伦萨街头走走逛逛。阳光还在慢慢移动,太阳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落下,就意味着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走过旧宫、走过大卫像,去还没有绽放的玫瑰园、挤满了拍照游客的石板街、有着白粉绿石块的教堂。这个城市随处都是在地板上画粉笔画的人类、随着音乐而起舞的人类、陶醉低头吹萨克斯风的人类。
宋崇雪在看到路边的野猪像时,主动停下了脚步。
那实在有趣,像国内随处可见的石狮子一般,安静地矗立在门口。就这么一只野猪,鼻子发亮,显然被无数双手抚摸过,这大概是什么好运或者祝福的象征。
他跟江临风说自己的猜测,得到对方的认可。
除此之外,江临风还告诉他,关于这只猪,还有一个说法。
“那下面有一个水槽,在猪鼻子下面放硬币,如果这个硬币能直接顺着猪嘴里的缝滑落而掉进水槽,说明你跟这个城市很有缘。”
“游客们通常在离开之前放一枚。如果掉进去,这说明你跟佛罗伦萨缘分未尽,下次还会再来。”
宋崇雪低头确认,小猪目光炯炯,咧嘴露出獠牙,而它身前确实有一个水槽。
江临风看出他眼里的难以置信,摊手解释道:“没办法,意大利就是需要愿望,而愿望就需要硬币。”
“要试试吗?”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宋崇雪,“Lucky coin。”
宋崇雪接过,硬币落进他的掌心,带着一点江临风体温的余热。那枚幸运币现在就在他掌心,他看着它,又看了一眼江临风,手掌合拢,将那枚硬币收了起来。
对上江临风惊奇的眼,他才说道:“既然这已经是幸运,那我当然要好好保存。”他与这个城市的缘分,才不会由一枚硬币决定,而是由江临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