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难怪宋崇雪同学帮我举反光板的时候手那么稳。”

两人相视一笑，今日的工作似乎就到这里。

天上又飘起雪来了，很细，像盐粒，一颗一颗落下来。落在宋崇雪的肩上，落在江临风的相机镜头上，落在三脚架的金属腿上。宋崇雪仰起头看了一眼，雪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以为拍完了，正好能收工，伸手便要帮江临风拿东西。

“最后一张。”江临风一手按着相机，手指已经准备放在快门上，看着宋崇雪。

“我还要要拍一张你。”

宋崇雪没有动，显然有些犹豫，有些拍完照片的村民们忙自己的事去了，可孩子们还在看热闹。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看了一眼那把空椅子，椅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又看了一眼江临风。江临风站在相机后面，半眯着眼。

“别磨蹭了小树苗。”江临风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带着笑意，“一会树枝上都是雪了。”

宋崇雪对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习惯和自己新得来的绰号已无力反驳，顶着有逐渐变大趋势的雪坐到小院中央。盐粒变鹅毛。

坐了一屁股水。他眼珠子往上转，哀怨地看过去。

这片土地很有意思，把整片冬天的白都铺开做了宋崇雪的背景，江临风用镜头框住他，也框住一片还没落地的雪。他过于专注地看他的模特，以至于收获对方的垂眼。

而雪很喜欢它的同类。它选择宋崇雪的睫毛做它坠落的平台，选择宋崇雪的肩窝做它安眠的温床。雪白，宋崇雪也白。雪干净，宋崇雪也干净。可是江临风希望他的爱人比雪自私、比雪听话，世上有芸芸众生，雪花处处飘扬，可最好宋崇雪只落进他怀里。

拍摄结束，宋崇雪第一时间站起来，弯腰就要去搬沉重的器材箱。手还没碰到箱子，脚先滑了一下。他身子往前倾，一个踉跄才稳住。江临风从他身边窜出来，一手拿着三脚架，另一只手轻轻拍掉他肩头的雪。他语调上扬，仿佛在念什么童谣：“小树小树，注意看路。”

宋崇雪的嘴抿出两个小括号，赏了江临风一个眼神，里面全是“你叫上瘾了是吧”的嗔怪。

@草莓奶冻珍波椰：救命啊我在机场看到宋崇雪了！！！旁边是江临风！！！两个人站得好近！！！她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两个人的背影。宋崇雪裹得相当严实，只有几撮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江临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登机牌，正侧着头跟他说什么。

那条微博在几分钟后消失了。但截图已经传出去了。

“风雪超话”又普天同庆了，大家宣布小情侣已经进入蜜月期。

江临风手拿登机牌的糊图被单独截出来，配文——“拿着爱的号码牌”。

“虽然爸爸妈妈选择了旅行结婚，但是也没忘了我们，居然还会寄明信片来！我宣布，风雪超话正式更名为风雪婚礼追踪小组。今天的机场图是他们的婚礼预告，微博同框是订婚照，两人领奖照片是相亲照！”

“没有相亲！没有包办婚姻！们小情侣绝对自由恋爱！”

“风侧头，嘴在动。他在说什么？他在背婚礼誓词！他在练习！因为他今晚就要用！”

“我们这么装疯卖傻爸爸妈妈真的会幸福吗？”

截图还传到了王薇那里。节目录制时助理无法跟车随行，所以小乔一问三不知。而机场地点也与宋崇雪的返回行程对上了，她面色凝重。本想直接给宋崇雪发消息，可不知怎的又停下了。

她先联系了这档综艺节目的一个统筹，两人对接过很多次，关系不错。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翻开了综艺节目的合同附件。飞行嘉宾名单上没有江临风的名字。短短几分钟，她便挂了电话，随即又给相识的副导演发了消息。

等了十几分钟，对方回了一段语音。她面无表情地点开转文字，看完。

对方说江临风是后面加进去的，走的总导演那边的渠道，也跟资方有些关系。组里甚至为这次空降专门改了综艺剧本——第二日的安排全部推翻重来。

晚上，她才给宋崇雪打去电话。等待接听时，想了很多很多。

宋崇雪没有回避江临风也一同上节目的事实，而对于对方的背景到底有多硬，听起来并不太关心。

王薇直截了当：“那这下节目上你和江临风的互动比你和凌一都多吧？”

宋崇雪很平静：“我跟他比较熟，交流自然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