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角色需要。”宋崇雪主动解释。

江临风的难过很明显，又很单纯。只纯粹为他吃太少而难过。宋崇雪只觉得当下连饥饿都没那么难熬了。

“这次要拍多久？”

“年后开机，大概两个月。”

“冬天饿肚子会很冷。你要多穿点衣服。”

江临风的叮嘱太朴实，宋崇雪一边觉得违和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欣喜。他为了宽慰江临风，神神秘秘道：“你放心，我的特殊技能就是模仿气球。”

“我可以很快地胖，很快地瘦。”

江临风却捏了捏他的手，手指都没肉了，细细的，肉凹进去，只有关节明显，像冒尖的小竹子。

“那你生日还吃不吃蛋糕？”

宋崇雪眨眼，抿嘴道：“你买一个小小的，我尝一点。”

早餐后则各有安排，江临风要带着最最去驱虫，顺便还大包大揽地接下来买零食和各种用品的活。宋崇雪则要去排练。

他如同苦瓜一般语气沉重地宣布这个消息时，江临风也相当惊讶。这位雪圈粉头再次感慨瓜主的强大：“跨年演唱会是真的啊！”

以至于到了公司的练习室，宋崇雪满脑子还是江临风的满脸期待与跃跃欲试，对方显然摩拳擦掌，准备着让“雪吻”再次出山。而他只能用起了笨办法——我的新角色，是一位舞台表演经验丰富的歌手。

全靠着演员的信念感，他才能克服未经专业声乐学习的心虚感，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排练。

结束后又被王薇带到了会议室，边上还坐着一个人，是公司的陈姓副总，不到四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都傍晚了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崇雪，跨年晚会之后，有几个品牌方想跟我们深度合作。”王薇的语速很快，“我们筛选了一下，定了三家，都是国内一线品牌。另外，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综艺，台里那边已经定了，你是两期飞行嘉宾，下个月开始录。”她停了一下，等他回应。

宋崇雪没有接话，已在大脑里迅速展开了一张时间表，日程安排程序显示了无数表示冲突的“红叉”。顾虑到有人在场，他保持着沉默。

王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吴导那边我们也在沟通。虽然是年后开机，但前期准备工作我们希望能在不影响商业活动的前提下进行。这一点我会跟导演工作室沟通，以争取他的理解。”

“理解吗？”宋崇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甚至王薇一开始还没听明白。

“我都不理解。”更何况吴冕。

两人看出了他脸上的抗拒。

陈副总清清嗓：“崇雪，你现在是上升期，曝光不能断。”

王薇打圆场：“我明白你对演戏的追求……但是公司也有公司的考量。”

陈副总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你是公司现阶段最有价值的艺人，没有之一。你的每一个决定，影响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公司上下几十号人的饭碗。”

“崇雪，公司在你身上投入的资源你是知道的。”

他循循善诱：“所以，咱们做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替公司考虑考虑？”

王薇适时地插了话，她的语气相比之下要软得多：“崇雪，陈总的意思不是说你不为公司考虑。我们都知道你很配合。”

“但你也知道，你现在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了。你的热度、你的流量、你的商业价值，这些都是需要持续经营的。”

“不能只靠演戏。”

坐在那头的人悠悠点头。

“所以我已经在为跨年排练，也接下了综艺。”一句经营，他才醒悟，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两个人，都是商人。

副总俨然满意，微笑着说了不少鼓励的话，施施然走了。可王薇显然比他更了解宋崇雪。她无视了宋崇雪的沉默，接着道：“你想想，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公司陪你走了这么多年，我们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

宋崇雪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他认识王薇太多年了，她陪他试镜，在片场等他收工等到半夜，替他挡过很多明枪暗箭，告诉他“你会成为一个好演员”。

他心里叹气，之前访谈节目的剖心提问似乎真的有了回响。原来宋崇雪真的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王姐，我觉得我们出现了一些根本上的分歧，我感谢公司栽培，但在工作选择上我有自己的坚持。”他显得很疲惫，或许是练习了大半天的缘故。

所有场面话在几番推敲之后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创作确实意味着孤独。他突然很想回家，想不管不顾地窝进沙发里，家里还有最最会等他。

小乔在会议室外等他出来，还带着替宋崇雪准备的减脂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崇雪在接过之后，问他：“你跟公司的合同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