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江临风也不急，心满意足等在一旁，光宋崇雪这一副确认多次后最终欣喜到无以言表的小孩模样，就足够他品尝。

“我很喜欢，很喜欢。”

他屏息，再说话时都磕磕绊绊，就好像嘴莫名变笨了。千百句道谢、感动都无法准确描述。

“不过，我很好奇。有这么棒的一个礼物在前，生日你还能怎么办？”

“还没想好。”江临风笑得坦然，“可一想到你看到这之后开心的样子，我就等不了。”

他站在宋崇雪身后，极其自然地靠上去。将自己的胸膛与那人紧紧相贴。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幕布上。是一对沉溺于热烈拥抱的眷侣，有迎接，有依偎，有痴迷，有贪恋。

宋崇雪感叹：“你真是浪漫。”

“把别人的随口一提，就变成了这么意义重大的东西。”

“首先，你不是别人。其次，你的每件事对我来说都意义重大。”

“还有，谢谢你夸我浪漫，这说明我这次表现还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雨大了起来。

不是来时那种细雨濛濛，而是砸在屋顶上会砰砰发出声响的暴雨。

整个世界仿佛失序，没有规则。在极端天气来临的前夕，天地混沌，群鸟奔袭。人类反而不疲于奔命。越是末日来临之日，人反倒越兴奋。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追求感官的峰值和情感的极限。

头顶着猎猎声响，门窗的缝隙还往内钻风。他们仿佛这个孤独世界上的最后两人。共享体温，互相拥抱，只有他们才能够贴近对方，在暴雨声中分辨彼此的心跳。

江临风的手已经凑近宋崇雪的脸。他甚至想扳着他的身体把他转过来。大概是这个人蓄势待发的嘴唇又蠢蠢欲动。

宋崇雪好像没发觉，兀自用该在电影院里使用的音量轻声说：“每次灯暗下来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很平静。”

在黑暗的时刻快速冷静，要做好一切准备迎接光明。

“然后银幕上突然出现电影公司的logo和他们精心制作的片头。就能激发你无限的期待。”

江临风顿住了，一直维持着背后抱宋崇雪的姿势，慢悠悠晃了晃他，凑在宋崇雪耳边询问：“要不要去挑一部电影试一下机器？”

宋崇雪摇头，毛茸茸的脑袋就在江临风眼前晃。还有几缕头发擦过他的脸颊。

“放心好了，我们这家电影院永不打烊。”

宋崇雪依旧没表态。

他回过头，微微向上斜看着，给江临风出主意：“你不是提前把礼物送掉了、不知道生日该送什么吗？”

“那就跟我一起看电影吧。”

他当然要把这理解为宋崇雪发出的生日邀约。

“好。感谢宋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江临风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又顺势钻到宋崇雪的耳朵里，“我买了非常多的电影，我们要一起看完。”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时间却不等人，两人省了在此处避雨的心思，还是决定现在就走。

可刚走到门边，就停住了。不远处的角落里，缩着一团小小的、湿漉漉的灰色抹布。

走近后才确认，是一只小狗。不大，所有本就打结的毛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更瘦小。

它蜷在门边，头埋在身体里，只露出一只抖个不停的耳朵，地上一滩水印。

江临风先宋崇雪两步向前。蹲下来，伸出手。小狗没有动，毫无恶意，也没有攻击性。可是也没有看他，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宋崇雪看着江临风蹲在地上的背影，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也蹲下身来，观察那个拖把头一样的小狗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小狗的鼻子前，没有碰，甚至做好了防备的姿态与随时收回的准备。

他在等它自己靠过来。

等了很久。久到江临风以为那只小狗不会动了。突然，只见有一边耳朵动了一下，紧接着湿漉漉的鼻尖探出来，闻了闻那根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它把鼻尖抵在宋崇雪的指腹上，闭着眼，像在确认什么。

那触感湿滑又冰凉。

宋崇雪没有动，就那么蹲着，一只手悬空。一只流浪小狗把它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指尖上。

江临风时而看看那个邋遢的小东西，一会又看着他。

“也给它一个机会呗。”江临风的声音差点被雨声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