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疑惑,周毅才紧张,陈啸昀则冲上前去。柳翩在痛晕之前,目光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陈啸昀的眼睛,向他表达着什么。
凭借陈啸昀对于柳翩个人天赋的印象,失足落台——他不会犯如此大的失误。陈啸昀内心乱作一团,对方最后那一个恳求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
戏班的人将柳翩送到医院,一行人在孩子们的连声道歉中压下扫兴情绪散开。陈队长面色沉沉,旁若无人地离开。他走到自己管辖区域的公共电话边,给《申报》办公处打了个电话。
陈啸昀告诉对方:“今晚临水楼的屋瓦碎了一片,夜里起风,当心着凉。”
柳翩“失足”的这场戏,没有替身,哪怕戏台下垫了缓冲垫,宋崇雪也结结实实摔了十来次。为了保护后脑和颈椎,他下坠时要考虑落点,可又不能让动作显得太过刻意,必须把握柳翩假借坠台而向陈啸昀发出信号这一关键意图。
满头珠钗佩环在他从高处坠落时发出叮铃响声,发饰流苏的丝丝缕缕散了一脸,显得无比狼狈。宋崇雪像中箭的鸟雀,扑棱棱从空中落下,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一声又一声的闷响震得心惊,卫风每次疾跑向前眼里的关切都是真情流露。
只有宋崇雪,仿佛不知道疼一般,一次又一次在众人的搀扶下起身,理理戏服就到监视摄影机边上回看,他双手背在身后,压在自己腰间,凑过去看王末予对着屏幕指指画画。
“其实挺好的,但要我说啊,崇雪你给的希望太多,绝望不够。”
王末予分析柳翩坠台时的心理状态,认为他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并没有抱着陈啸昀一定能懂他的意思或是真的能帮他传递讯息的希望。
“他只想搞个自杀式袭击你懂吧,就算陈啸昀不帮他,他自己闹这么大一出,也会有消息传出去。”
“柳翩这个人,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王导摸摸下巴,“啊那当然他是幸运的哈,陈啸昀又懂他又帮他。”
“但你,你肯定是绝望的,你一定是抱着没有人帮你的想法跳下去的。”
“明天我们再试两条,今天先到这儿。”王末予也不太好意思,“你看你刚回来,连滚带爬摔了大半天,走路都一瘸一拐了。”
“回去好好休息。”
小乔一收工就赶紧把护腰拿了出来,不理宋崇雪的拒绝,强硬地要求人戴上。“喝点水,雪哥。”他把宋崇雪馋到保姆车上,从保温杯里倒了些水出来,端给他喝。宋崇雪正低头想着什么,随意伸手去接。
他们二人像第一次认识,第一次相处一般,毫无默契,两手相撞之时,满杯温水泼洒出来。宋崇雪拿着杯子的手立刻湿漉漉,还有少许液体飞溅到他衣服袖口甚至前襟。
“雪哥!没事吧。”小乔吓了一跳,赶紧去摸纸巾,“我没拿稳,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是我走神了。”
“雪哥,是不是没休息好,今天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
“你身上的淤青要不要我用红花油给你揉揉,我看王导说明天还得接着摔呢。”
“不用,回酒店吧。”宋崇雪有些疲惫,后腰酸胀发热,他后仰靠在座椅上,仅半小时车程就已入眠。
深夜,某匿名论坛突然冒出一条名为“818某被写错名字的演员和他的老赖父亲”的讨论帖,楼主显然有备而来,图文并茂,自称知情人士进行深度扒皮。
“宋崇雪童年时期,宋建国因公司经营不善倒闭,欠下大笔债务。宋崇雪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变本加厉,酗酒赌博,债主上门,据邻居回忆家都被搬空。”
“宋崇雪童星出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给老子花嘛。”
“宋建国已被限制高消费,本人关联数笔民间借贷纠纷,但能在海外逍遥快活,日子不知道多滋润。”
“那么你们猜,他花的钱从哪儿来?”
“大明星突然花大手笔营销是为什么?之前的窟窿补不上了吗?又拍剧又接商务,你们猜他的钱都到哪去了?”
该楼主附上了多张关键部分打码的法院限制消费截图以及宋某某借贷时写下的欠条存档,最后还有一张中年男子的模糊照片,称是宋建国近照。
此帖一发,尽管跟帖人都半信半疑,但还是迅速被无数营销号搬运,连带着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评论区也瞬间被“滤镜碎了”的评价占据,一整套有预谋、有“证据”的组合拳打得人猝不及防。
拜翡拓的合作所赐,宋崇雪的互联网关注度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高峰。他的商业价值、艺术贡献与公众形象在一夕之间升到了极高点,所谓“知情人士爆料”一发,使他在顷刻间被冠上“老赖之子”的名号。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一口咬住宋崇雪避讳不提的家庭,把他的童年与成长撕开给大家看。同时也期待着这人从青云端坠落,再踩上一脚。